一棵老槐树下拴着老赵头的二八大杠。
循着声音往里走,隔老远就听见老赵头的嗓门。
“……素芬!我跟你说实话,也就我想着你,你这个布啊,回头多生产点,我多给你找些销路,你一个人也怪不容易的……”
陈峰和刘浩拐进一条夹在两堵土墙之间的窄道,尽头是一户半开着门的院子。
院里的情形一目了然。
老赵头站在一台比马婶家那台更老的织布机前,正冲一个瘦削的中年妇人拍胸脯。
她身后的木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七八匹布,最上面两匹是白色的,质地跟马婶的明显不同,布面更细密。
只见老赵头正说得唾沫横飞,余光扫到巷口出现两个人影,身子一僵。
他转过头,看见陈峰和刘浩并肩站在院门口。
老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先是一闪而过的心虚,然后迅速切换成一种热络的笑。
“哎哟!老板!你们也来了?巧了巧了!我这正是帮你们打前站呢!”
刘浩差点笑出声,被陈峰用胳膊肘顶了一下。
陈峰没揭穿他,脸上甚至还带着笑,迈步走进院子。
“赵叔,您腿脚真利索啊。”
老赵头干笑两声,往旁边挪了半步,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。
陈峰没理会他,目光落在木架上那两匹白布上。
他走过去,伸手抽出一匹展开。
手指触到布面的瞬间,陈峰的动作停了。
这布的触感跟马婶的不一样。
马婶的布粗粝温厚,像晒过太阳的土地。
这一匹——细密、结实,带着一种绵韧的弹性。经线和纬线咬合得更紧,但依然保留着手工织物特有的不规则纹理。
布面不毛糙,却也不光滑,介于两者之间。
陈峰把布举到光线下。
吃光。比马婶的布更均匀地吃光。
而且因为纱线更细更密,光线陷进去之后形成的明暗过渡更加柔和,不是大片的明暗交替,而是极其细腻的渐变。
刘浩在旁边看陈峰举布的动作,心想又来了,上次在马婶家也是这一出。
陈峰放下布,转头看向那个始终沉默的妇人。
“嫂子,您这布,纱线是双捻的?”
刘寡妇终于动了一下,抬起眼皮看了陈峰一眼。
“你还懂布呢?”
“还凑合吧,天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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