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劲。明天我再去南台,让阿山和来福这几天不要从后山走,改走驿道。宁可多绕半个时辰,也要走人多的地方。”
郑曜点头,把本子还给陈元。他抬头看了看屋外,雨还在下,细细的,像无数条扯不断的线。他忽然说:“陈元,你身上有股劲。这劲我在上海见过。那里有些人,专门给报社当坐探。白天穿着长衫喝茶,晚上回去写三道查。看起来斯斯文文,手上没有刀。可他们比拿刀的还厉害。你像他们。可比他们多了一点什么。”
陈元问:“多了什么?”
郑曜说:“你不光记在本子上,还记在心上。本子会丢,心不会。”
陈元笑了。他笑起来很轻,像风吹过窗纸,只起一道极细的纹。他把本子收好,说:“郑兄,我做这些,不是为了给谁看。我是真心觉得,会馆里不能乱。向公不在了,林公撑得苦。石先生看得远,可他一个人看不过来。我一个外人,能替他们分一点,就分一点。”
郑曜说:“你不是外人。”
陈元怔了一下。
郑曜说:“林公让你住会馆,石先生让你拟章程,陈营长让你去南台。一个外人,走不到这些地方。你早就是自己人了。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。”
陈元没接话。他低下头,拨了拨炭火。火星溅起来,像几粒逃进夜里的光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说:“郑兄,有件事,我想请你帮我。苗将军和忠武王去了琉球,会馆里能走海路的人不多。你能不能找洪老大打听一下,最近有没有从琉球来的船靠过来?不用进港,就在外海等的那种。那条线,我不能断。”
郑曜说:“好。明天我去码头。洪老大要是还没回来,我就去找他儿子。那孩子我熟。”
陈元说:“多谢。”
郑曜说:“谢什么。这本来就是我的事。”
雨声渐大,像有人往屋顶上撒了一把豆。陈元起身告辞。郑曜也站起来,说:“我送你到门口。”两人走到门边。陈元撑起伞,回头说:“郑兄,早点歇。明天一早,我过来接你去南台。”
郑曜说:“不用接。我认得路。”
陈元说:“认得路是一回事,一起去是另一回事。陈营长看见我们俩一起进门,心里会舒坦些。”
郑曜看了他一眼,没再推辞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陈元撑伞走进雨里。那伞是油纸伞,灰灰的,像一块在雨中移动的旧帆。郑曜一直看到那伞拐出巷口,才转回屋。林义还在后堂,正把信纸一张张烧掉。郑曜走过去,说:“林公,陈元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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