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躺着,腰伤又犯了。”
“陈营长的伤要紧吗?”陈元问。
“上了岁数了,骨头不饶人。从福州一路颠过来,人就不行了。”毛允良叹了口气,“谢天赐这一走,我们这些老家伙,又少了一个。他教的七个孩子,最大的不过十五,最小的才九岁。往后怎么办,我得想个法子。”
陈元说:“毛副帅,南台那边我常去。那些孩子我也见过。陈营长和魏教头都在,少了谢叔这边,两个地方合一处,也好照应。等回去了,我跟林公说,让他拿个主意。”
毛允良点点头。他抬头看了一眼灵前的白幡。那白幡被风吹得哗哗响,像有人在天上拍手。他低声说:“天赐这个人,一辈子没离开过山。从琉球出来,在福州城里待了几年,后来还是回了闽侯。他说,山像首里城后面的山。人在山上,心就在琉球。他这一走,怕是真回去了。”
陈元听着,没有说话。他明白毛允良的意思。这些从琉球出来的人,有的在城里熬,有的在山上守,有的在海上跑。他们分散在福建各地,像一把撒出去的沙。可风一吹,沙还在。只是有些人,吹着吹着,就再也聚不回来了。
陈元转头看向院子里。几个孩子正围着一口铁锅添柴。一个稍大些的男孩蹲在灶前吹火,脸被火光照得通红。阿山坐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一截木棍,眼睛肿得像两粒核桃。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坐着,望着灵柩的方向。陈元起身走过去,在阿山面前蹲下来。
“你是阿山?”陈元问。
阿山点点头。他的嘴唇干得起皮,脸上还沾着昨夜的泥。陈元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帕子,递给他。阿山没接,只是把木棍握得更紧。
“这棍是你师傅给的?”陈元问。
“是我自己削的。”阿山说。声音很轻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师傅说,等我再大一点,就给我换把真刀。”
陈元说:“你师傅让你接着练。你练好了,我帮你找把真刀。”
阿山抬起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泪了,只剩下一种很硬的光。像被风吹了一整夜的火炭,灰都吹散了,红芯还亮着。
“练好了,能去琉球吗?”阿山忽然问。
陈元看着他,说:“能。练好了,想去哪儿都行。”
阿山把木棍往地上一戳,慢慢站起来。他站得很直,像一株刚从风里直起腰的小树。
中午过后,陈铁生被人扶进来了。他的腰不行,走不了路,是阿古和金成一人一边架着进来的。金成是今早才从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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