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子。这引子,我打算给他。
他写:向公,我的打算是这样的。等他哪一天肯在我面前提琉球二字,我就跟他说,忠武王,你去一趟那霸。不带兵,不带旗,就带一双眼、一双手、一颗心。去看看那霸的鱼市,去听泊村的晚潮,去数一数那些在日本人手底下还偷着说琉球话的人。我要他自己去看。看到了,他就能活过来。向公,这个法子行不行,你今夜托个梦给我。如果行,我就去办。
写到这里,林义的手顿了顿。他抬头看了看门外的夜色,月亮被云遮着,只露出一点点边。他低头继续写:向公,我知道你未必放心。可他不能总在福州。他是王,王的路在海上。海上有风浪,可也有船。只要还有船,他就该去。我也是从海上来的人。琉球人,不能怕海。他若怕了海,就真的回不去了。向公,你若信我,就让他去。我在这儿守着。他回来,我给他留一碗饭。他回不来,我到坟前给你一个交代。
写完,林义把信折了又折,用火折子点了。这封信烧得最久。纸厚,墨浓,火苗舔了很久才把最后一角吞掉。灰烬落在火盆里,积了小小的一堆。林义不扫,就让它留着。他吹灭了烛火,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。窗外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像有人在外面轻轻叹了口气。他低声说:“向公,就这么定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林义让阿古去南台把阿护请来。阿护来的时候,林义正坐在后堂,面前的木匣开着,里面是向公的家书。阿护进门,叫了声“林公”。林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阿护坐下。
“忠武王,昨夜我做了个梦。”林义说。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梦见向公站在海边,朝我招手。我走过去,他指了一个方向。我问他,那是哪儿?他说,是那霸。说完就不见了。我醒来,想了一夜。向公是在叫你回去看看。”
阿护没有说话。他盯着林义身后那张空椅子——向公以前常坐的那把。椅子还摆在那里,从向公走后就没有人再坐过。阿护看了很久,慢慢把目光收回来。
“林公,是向公托的梦,还是您自己想的法子?”阿护问。
林义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给自己倒了半盏冷茶,喝了一口。茶是昨晚剩的,已经发苦。他放下茶碗,看着阿护。
“都有。向公若还在,他也一定让你去。”林义说。
阿护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点了几下,像在数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他问:“就我一个人去?”
“真鹤跟着你。尚德留在会馆,我来照看。你们走水路,扮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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