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看懂了毛允良眼里那一点水光。他重新站直了身子,把木棍握得紧紧的。陈铁生站在一旁,背靠着墙,看着这些孩子,嘴角动了一下。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:这七个孩子,像极了当年铁血军刚刚创立时的那二十个人。什么都不懂,却什么都不怕。
那天傍晚,毛允良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走了三圈。陈铁生靠在门边,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终于开口了:“毛允良,你说,这些孩子长大了,琉球能回来吗?”
毛允良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陈铁生靠在门框上,脸上的皱纹在夕阳里像刀子刻的沟壑。
“不知道。可向公说过,最黑的时候,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举着火,旁人就能看见路。孩子也一样。教好一个,就多一个举火的人。”毛允良说。
陈铁生没说话。他把手里那根拐杖往地上顿了顿,忽然觉得,这南台的老宅子,不那么空了。
第二天,阿护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来的。石高拄着竹杖走在他左边,苗晨曦握刀走在他右边。三个人从巷口进来时,毛允良正带着孩子们在院里练马步。孩子们先看见了竹杖,又看见了刀,最后才看见阿护。阿护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没有佩刀。他的忠武刀留在会馆。他空着手走进来,像个走亲戚的读书人。
毛允良愣了一下,随即喊了声“忠武王”。孩子们都停下来,望着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。来福小声问阿团:“这是谁?”阿团摇摇头。陈铁生从门边走过来,拍拍手上的灰:“这位就是忠武王。琉球人的王。”
孩子们里起了一阵轻轻的骚动。阿团最先跑到阿护面前,仰起黑瘦的小脸,问:“你就是忠武王?那你一定很会打架吧?”
阿护笑了一下。他从阿团手里拿过那根木棍,在手里掂了掂,又还给他。
“我练过。但打得不好。所以来这儿,跟你们一起学。”阿护说。
毛允良要说什么,被石高抬手拦住。石高拄着竹杖走到院子中央,在孩子们中间坐下来。他的竹杖横放在膝上,像一条安安静静的老蛇。
“孩子们,今天石先生给你们加一课。不教拳,教道理。”石高说。
孩子们围过来。阿护和苗晨曦站在廊下。陈铁生把拐杖靠在墙上,也认真听着。石高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却清得能穿过屋檐,飘到天井外面去。
“从前有个铁匠。他收了徒弟,急着让徒弟打出好刀。第一天就把铁烧红了,往徒弟手里塞。徒弟一锤子下去,铁崩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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