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的,是用命换的。”苗晨曦停顿了一下,喉咙动了动,“宫城死了,阮把总死了,苏家小子死了,金成到现在还没回来。忠武王说,他想一个人回去,把金成找回来。我派毛允良把他看起来了。”
“是该看着。”林义说。
他走到苗晨曦面前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。苗晨曦的肩膀僵了一下,又慢慢松下去。他们之间认识这么多年,从琉球到福州,从福州到泉州,这是林义第一次拍她的肩。她忽然觉得,这个人也老了。老得可以当她的父亲了。
“苗帅,去歇一歇。天塌下来,有我。”林义说。
苗晨曦没有点头。她只是转过身,朝楼上去了。竹帘在她身后落下,响起一串细碎的声音。
谢天赐是第二天傍晚到的。
他本来在天津,听说甲午败了,北洋水师全军覆没,丁汝昌自杀,当即收拾东西南下。他没有坐船,走的是陆路,到福州时人已经瘦得脱了形。
林义让人给他端饭,他只要了一碗粥,喝了三口,又放下了。
“丁军门殉国前,对刘公岛百姓说了一句话——替我照看家人。”谢天赐坐在后堂的条凳上,手扶在膝盖上,像在说别人的事,又像在说自己,“林公,我也想回闽侯了。老家还有老母,多年没尽孝了。我这条命是琉球的,可这身子是娘给的。琉球的事,我先放一放。等我埋了娘,再来。”
林义没劝。他把一壶热茶放在谢天赐手里。谢天赐接过来,手很凉。
“天赐,你不欠琉球的。琉球也不欠你的。向公在世时说过,复国是几辈人的事,不是一辈子的事。你能回来,已经很好了。回闽侯去吧。教那些孩子打拳,读书。等他们长大了,记着有琉球这个地方,就不算白教。”林义说。
谢天赐抬起头,眼睛被海风和尘土蚀得发红。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林义把另外半壶酒也拿了出来。两个人就着炭盆里那一小团火,坐了整整一夜,说了很多话。说到向公在总理衙门外跪了三天三夜,说到林世功的绝命诗,说到天宁寺那一夜的雨。
说到最后,天快亮了,谢天赐说:“林公,我明天一早就走。”
林义说:“好。走的时候,到我屋里来,我有些东西让你带回去给孩子。”
谢天赐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像晨雾罩在闽江上。
第二天清晨,谢天赐果真走了。
他只背了一个小包袱,里面是几件旧衣、几册旧书和一把短刀。刀是向公当年从首里城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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