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我不下船。”真鹤说。
阿护看着她,慢慢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轻得像海风里最后一丝暖意。他抬手替真鹤把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,然后转身,面向所有人。
“今归仁的火,今晚全部点起来。三十个人,跟我上断崖。陈叔,金成,阿古——你们各带一队。不是守,是等。等日本人来。他们来一个,我们杀一个。杀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。等苗元帅的船安全离了港,我们再走。能走几个,走几个。走不掉的,就死在断崖上。让向公看看,他的铁血军,没有孬种。”阿护说。
岩洞里,刀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。二十几把刀在火光下连成一片冷光。没有人说话。只有刀鞘在响。那声音在岩洞里回荡,像海潮拍岸,一浪高过一浪。
可就在这时,洞外跌进来一个人。
是派去南线探路的老兵,浑身是血,左肩中了一刀,布条裹着,血还在往外渗。他扑倒在洞口,被两个弟兄架起来,嘴唇发白,连喘了几口气才开口。
“忠武王……花街,失手了。”老兵说。
岩洞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。所有人都僵住了。阿护的刀还举在手里,闻言缓缓放了下来。
“说清楚。”阿护说。
“金成他们三个,在花街没有等到藤本。是陷阱。尾形早就把藤本换走了,留下的是一个假扮的。金成他们一进巷子,两边就合上了。阮把总火药没点着,苏家小子为了掩护金成,被砍了三刀,倒在巷口。金成背着阮把总往北撤,被追到桥边。桥……炸了。可炸的不是时候。阮把总掉了下去。金成……金成带着伤钻了林子。我是最后一个跑出来的,不知道他们活没活着。”
老兵说完,人就软了下去。阿古抢步上去扶住他,一摸额头,烫得吓人。人已经发烧了。
洞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阿护站在那里,手里的忠武刀垂在身侧。他的脸像被人用刀刻了一遍,所有的线条都绷得死紧。他忽然想起几个时辰前,他在这里说“杀藤本不是目的”,说“这叫声东击西,也叫虎口夺食”。现在虎口张开了,吞的是自己人。金成、阮把总、苏家小子,三个最精锐的骨干,全部折在了南边。这是他一意孤行定下的计划。这是他的决定。他要用这个决定来证明王不退。可王不退的代价,是让跟着他的人去死。
他闭上眼睛。向公的话在耳边响起来——王不是身份,是担当。他忽然明白了。担当不是说几句狠话,不是站在断崖上喊“琉球不亡”。担当是你做的每一个决定,都要自己吞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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