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崖上那样,带着敬,带着怯,带着一个晚辈对长辈的依赖。“我让你带尚德走,不是叫你逃。是把琉球最后一个王孙的命交在你手里。这是最大的事。比我的命大,比这里所有人的命都大。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忠武王,就听我这一回。”
苗晨曦的眼泪终于下来了。她没有擦。任泪水顺着被海风吹糙的脸颊滑下来,滴在衣襟上。她想起向德宏临终前把阿护托付给她的那个夜晚,想起向公说的那句话——他不是我一个人的孙儿,他是琉球的命脉。她忽然觉得,当年在国头村断崖上第一眼看见的那个少年,真的长大了。长大到已经敢把自己站成一个王了。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。那个字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,像一把刀从鞘里抽出来,很慢,很疼,但很稳。“我走。可我走之前,得做一件事。”
她走到阿护面前,从腰间解下自己那把短刀,放在阿护手里。
“这把刀跟我十二年。从琉球到福州,从福州到泉州,从泉州到那霸。现在给你。尚德我带不走,刀你留着。等你回来,把刀还我。回不来,也把刀带在身上。让我在福州一闭眼,就能看见你拿着刀站在断崖上的样子。”苗晨曦说。
阿护接过刀。刀柄还是温热的,带着苗晨曦的体温。他低头看着刀身,刀刃薄而亮,像一道被海风磨了十二年的月牙。他把它挂在腰间忠武刀的另一侧,两把刀并在一起,一长一短,像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弟。
“我答应你。回来,还你刀。”阿护说。
毛允良站起来。他走到阿护面前,没说话,只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小撮泥土。泥土是黑的,带着海腥味。
“这是向公坟上的土。我去年回福州时抓了一把。我把它分了三份,一份在林公那儿,一份我带在身上。这一份给你。等你上断崖的时候,把它撒下去。让向公知道,他的孙子,正站在琉球的土地上。”毛允良说。
阿护双手接过那撮泥土。泥土很轻,可他觉得重得压手。他转过身,走到真鹤面前,蹲下来,把尚德从她怀里抱过来。孩子还是没醒,小嘴微微噘着。阿护低头在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,然后把泥土用红布包好,塞进尚德的襁褓里。
“真鹤。你跟苗姨先走。尚德交给你。他要问起我,你就说,他爹在断崖上,给他留了一捧土。”阿护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。
真鹤抬起头。她的嘴唇抿着,眼睛死死地盯着阿护。她没有哭。她的眼睛像两潭深水,看不见底。
“我等你。你不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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