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忠武王在哪里,林义就在哪里。”
阿护接过酒杯仰头喝干。酒很辣,辣得他眼眶发红,但没有咳。
“林丞相。我记住了。”
后半夜,灵堂里又只剩下阿护一个人。
他跪在蒲团上,看着那盏灯,忽然想起国头村断崖上的那个清晨——苗晨曦从福州来,站在他面前说:你的祖父在福州等你。那时候他不知道祖父是什么样的人。现在他知道了。祖父是一个跪着求了十五年的人,也是一个最后站着打赢了的人。
门外又响起脚步声。很轻,很稳,像刀刃落在丝帛上。
苗晨曦推门进来。她穿着一身素服,腰间还是别着那把短刀。向公走了三天,她三天没有练刀——守丧期间不动刀兵,这是琉球人的规矩。但今天,她又把刀别上了。
“苗姨。”
“忠武王。”苗晨曦在蒲团上坐下,看着灯火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向公临走前把我叫到床前,交代了两件事。一件是公事,一件是私事。”
“公事是什么?”
“保护忠武王的安全。向公说,日本人不会放过琉球王。暗杀、下毒、离间,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。让我寸步不离。刀在人在,刀断人亡。”
阿护低下头,看着自己按在膝盖上的手。那双手还年轻,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茧——在国头村驾船磨出来的,也是这些天在铁血军营里练刀磨出来的。他把手握成了拳头。
“私事呢?”
苗晨曦沉默了很久,久到灯火跳了好几下。
“私事是——让忠武王成家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军务。“向公说,忠烈王的血脉不能断,琉球王室不能绝后。你是琉球唯一的王,你的子嗣就是琉球的未来。所以让我替你留心——若有合适的女子,品行端正,能辅佐君王,便——”
“苗姨。”阿护打断了她,脸有些发烫,但声音还是稳的。“祖父刚走,这些事,以后再说。”
苗晨曦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那不是笑,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——像一个长辈看着正在长大的孩子,又欣慰又心疼。
“好。以后再说。”
向德宏出殡那天,福州城的天是灰的。
送葬队伍从琉球会馆出发,沿着闽江往城外走。阿护走在最前面,捧着向德宏的灵位。林义和石高走在他身后,然后是铁血军全体,再后是会馆里的老人、女人、孩子。队伍拉出去半条街,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闽江的水声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