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终于落了地。她的手在桌上微微发抖,但声音还是稳的。
“他在哪里?”
“在后山。每天天亮之前,他会去海边。这是他父亲走的时候说好的——在海边等爹回来。”比嘉忠信站起来,“我带你去。”
天色微亮。后山山路很窄,灌木被晨露打湿,擦过衣角留下深色的水痕。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林子忽然开阔了。前面是一片断崖,崖下是大海,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声。
断崖边上,坐着一个少年。
他背对着他们,面朝大海。晨光从背后照过来,把他整个人镀成一层金色。他的背很直,肩膀还带着少年的单薄,但已经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沉稳。
“阿护。”比嘉忠信喊了一声。
少年回过头来。
苗晨曦的心跳停了一拍。那张脸——眉骨很高,鼻梁很直,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凹痕。跟忠烈王的画像一模一样。但他的眼睛不是忠烈王的。忠烈王的眼睛是烈火,这个孩子的眼睛是深海——很静,静得不见底,但你能感觉到静水之下有暗涌在动。
“比嘉先生。”阿护站起来,看见苗晨曦,停住了。
“这位是苗姑娘。从福州来的。”
阿护看了苗晨曦一眼,又看了看她按在腰间的手。他的眼神动了一下,但没有问。
“福州——还有人记得琉球吗?”
苗晨曦走上前一步。
“有。有一个人,等了十五年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的祖父。向德宏。”
阿护的身体震了一下。祖父——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遥远了。他只知道父亲叫向承德,出海走了再没回来。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祖父,在福州等了十五年。
“他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苗晨曦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递过去,“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阿护接过玉佩,手在发抖。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青玉,看着海浪和日轮的纹路,看着边角那道被金箔包住的裂纹。
“这是我家的玉。我爹说,这玉是祖传的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的静水碎了。但他没有哭,只是握着那枚玉,握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
“我祖父——为什么要接我去福州?”
苗晨曦看着他。
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阿护沉默了很久。他转过身,看着那片大海。海的那一边,是福州的方向。然后他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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