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很用力。
“直隶总督李鸿章大人阁下:琉球国遗臣向德宏,谨呈。琉球自洪武五年入贡中国,至今五百余年,恭顺不渝。今日本无故废琉置县,虏王尚泰,囚于东京。琉球遗民,流落四方,生不愿为日国属人,死不愿为日国属鬼。恳请大人上奏朝廷,保全琉球社稷,存藩属之体,彰天朝之恩。”
他写了一个时辰。写完了,又看了一遍。改了几个字,又看了一遍。然后他把请愿书折好,放进怀里。贴着那两块玉,贴着那包火药,贴着那把短刀。
“大人,”郑义推门进来,脸色有些紧,“有人跟着我们。”
向德宏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。从码头跟到客栈,天黑的时候还在外面转。我看见一个人站在巷口,穿黑衣服,看不清脸。我出去的时候,他走了。我回来,他又出现了。”
向德宏走到窗边,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。街上很暗,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,把石板路照得明明暗暗。他看了很久,什么也没看见。巷口空空的,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头,眼睛亮亮的。
“也许是日本人的探子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那怎么办?”
向德宏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管他。该做什么做什么。明天我再去衙门。”
郑义看着他。“大人,您一个人去?我陪您。”
“不用。人多反而扎眼。你留下,看好林义。”
郑义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郑义。”向德宏叫住他。
郑义回过头。
“刀不离身。”
郑义拍了拍腰间的刀。“明白。”
向德宏一个人坐在屋里,灯还亮着。他把那张海图又看了一遍,那些红线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从天津到北京,还有几百里路。他不知道李鸿章会不会见他,不知道见了之后会不会答应。他只知道,他得去。
窗外,远处传来更夫的竹柝声。咚,咚,咚。三更了。
他吹灭灯,坐在黑暗中。他没有睡,只是闭着眼睛。他听见院子里的声音。郑义的脚步声,来来回回,像是在巡逻。阿勇的磨刀声,一下一下,刺刺的。林义的咳嗽声,闷闷的,像是怕吵到别人。他听见墙外有脚步声,很轻,很慢,像是在犹豫,像是在试探。那脚步声从巷口走过来,走到客栈门口,停了一下,又走了。
向德宏睁开眼睛,手按在刀柄上。脚步声远了。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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