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从芦苇荡里钻出来。
一个女人站在自家烧塌的房子前面,两只手垂着,一动不动。
烧焦的房梁从墙头上耷拉下来,屋里什么都没了。
她就那么站着,看了很久。
旁边有个老汉蹲在被填掉的井边,一手撑着膝盖,不出声的哭。
眼泪也没多少,就是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老班长把枪交给鹰眼,拍了拍旁边战士的肩。
“去,把那边没烧透的木料搬过来。”
战士们散开,从废墟里扒出还能用的檩条和椽子,烧焦的木头两头黑,中间还有没烧穿的芯子。
老班长亲自动手,用焦木搭起个三角顶棚,上面铺芦苇秆,下面垫干草。
不大,够一家人蹲一宿。
搭完一个,搭第二个。
狂哥从壕沟那边回来,身上沾着土。
他走到村口的石磨旁边,解开腰间的干粮袋,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磨盘上。
三块杂粮饼,硬邦邦的,边角都磕出了渣子。
他没回头,转身就往老乡那边走,帮人搬半截烧焦的柜子。
鹰眼从后面走过来,看了一眼磨盘上的干粮,什么也没说,把自己的口粮也掏出来放上去。
两份。
后来又多了几份。
老郑放了一份,炮崽放了一份,磨盘上堆了一小撮杂粮饼和红薯干。
不多,但在冬天的崔庄,这就是最实在的东西。
傍晚,支队统计结果传下来。
通讯员拿着皱巴巴的纸站在大队部门口念。
“反扫荡期间,毙伤日伪军一百余人,端掉兵站一个,哨所三处,缴获步枪四十七支,轻机枪三挺,掷弹筒两具,弹药若干,骡马十一匹。”
“我部伤亡……”
通讯员停了一下。
“伤亡一百一十三人,其中牺牲四十一人。”
连长把数字记在本子上,合上本子,没说话。
天黑之前。
村子东头一片空地上,新添了一排土堆。
土堆很矮,每个前面插着一根削平的木棍,上面用刀刻着战友的名字。
有的字刻的深,有的刻的浅。
尖刀班在墓地前站成一排。
老班长站在最前面,手里捏着一张纸条,纸条是从通讯员那里要来的,上面写着名字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纸条,然后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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