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「南明寨本就是债务、利益、机缘、野心交织而成。我要做的,从来不是让每个人都团结一致,而是让他们各自的私心,在关键时刻指向同一处。」
纯阳子的野望、谭诛的隐秘、九火龙君的债务、红袍客的仇怨、土元子的憨直、流云峰诸势力的反扑,全部都像云海中的一条条暗线,正在向扶日锁阳升云坛汇聚。
「那我便要在这场风浪中,把南明寨这面刚刚立起的旗,真正插到那流云峰上去!」宁拙心道。
石窟之中,重新安静下来。
铜灯静静地燃着。
那一点昏黄火光,照着灰白石壁,也照着谭诛枯瘦的侧脸。
洞外月色寒白,淡紫烟气贴着洞口缓缓游动,像一重若有若无的帘幕,将山风、云声、远处流云峰的暗涌,都隔在外面。
谭诛仍旧盘坐在黑石蒲团上。
方才纯阳子、宁拙在时,他便是这般坐着。
谭诛低低咳嗽了一声。
这一声咳,压得很深,像是从胸腔最暗处挤出来。几缕紫黑气息从他唇边散出,又迅速被他强行收回体内。
铜灯的火苗因此轻轻一晃,照得他的影子在石壁上拉长、扭曲,竟有那么一瞬,不再像谭诛,而像另一个人。
钟离昧。
这个名字,已经死了。
至少,在王禹与他自己的安排中,钟离昧必须死。
死讯尚未传出,只是因为时机还未到。丹霞峰需要一个「钟离昧」在账面上继续存在,继续压着某些债权,继续让一些人心存顾忌。而他本人,已经披上谭诛这张枯败的皮囊,带着这一身毒功遗祸,走在人生的最后一段路上。
王禹的安排,他都会听。
他这一生,受丹霞峰庇护,受王禹器重,也为丹霞峰奔走、算计、筹谋多年。到了这最后关头,哪怕换了身份,哪怕寿元将尽,哪怕功法反噬如附骨之火,他也仍要把最后一件事情办好。
同时,南明火炉落入宁拙之手,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。
「好在眼下局势,对我方有利。」
钟离昧的债务,遥遥领先,压过绝大多数债主。这个身份没有加入南明寨,反而更好。债权在外,名分在外,不入局,便不易引人警惕。
谭诛这个身份加入南明寨,出力、流血、立功,甚至寿尽身死,都能为丹霞峰争取更深的筹码。
联想到宁拙,谭诛垂下眼帘,唇边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