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石窟时,夜色更深了。
山腰外的云气被月光照得发白,远处流云峰层层云海翻涌,像一片无声的雪浪。
两人并肩踏云而行,纯阳子赤金道袍映着微光,袍面《纯阳丹经》三千文字时隐时现。而宁拙一身白衣,行在稍后半步,眉目沉静。
一路无话。
这沉默与先前不同。
去时,两人虽各怀警惕,却胸有成竹。红袍客、九火龙君相继被说服,五位元婴之中大半已动,南明寨之势终于能汇成一股。他们在书房中对掌而笑,一个写快,一个写直,已将局势最关键处握在手中。
可见过谭诛之后,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,已经被削去了大半。
不是因为谭诛拒绝。
恰恰相反,是因为谭诛答应得太快。
他像早已在局中等候。他不但知道两人会来,还算到南明寨必争此地。他甚至不需要二人铺陈利害,便已主动站到先锋的位置上。
这样的配合,不像棋子。更像另一个执棋之人,在他们落子前,便已经把手搭在棋盘边缘。
宁拙终于轻声道:「流云峰的水;很深啊。」
声音不高,散入夜风之中,很快被云气吞没。
纯阳子飞行的速度微微一缓。
他侧目看了宁拙一眼。少年眼中没有惊惶,只有凝重,像一口清泉映着夜空,星光浮在表面,水下已见暗流。
纯阳子忽然笑了。
这一笑,并非全然轻松,却有几分重振旗鼓的雄浑意味。他抬头望向流云峰,赤金道袍被山风吹起,袍角猎猎,宛若一片燃起的朝霞。
「水深,才有大鱼。」他缓缓道。
宁拙看向他。
纯阳子负手而立,目光越过层层云海,仿佛已经看见那座被云气遮掩、日华未升的扶日锁阳升云坛。
「宁拙,扶日锁阳升云坛若只是寻常地盘,又何必我等费这番功夫?流云峰乃是八大主峰之一,峰主空悬多年,宗门上下不知多少手伸在其中。扩土盟,白云乡,流云峰诸势力,不过是浮在水面的船帆。真正的暗流,还在水下。」
他说到这里,眼底纯阳之光微微一炽。
「但越是如此,我们的行动不正越有挑战的意义么?」
「这不正是修行的乐趣么?」
宁拙心头一动,这一刻他领略到了纯阳子的豪情和风采。
大头少年同样看向流云峰,心绪也被纯阳子感染,振奋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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