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已然不知所踪。
这便是「垛」了,垛上开辟的农田被称为「垛田」,农家居於其上,世世代代挖掘河湖底部的淤泥,不断夯实丶垫高垛田,故这里的农田其实非常肥沃,收成很高,前提是不发规模较大的水灾。
农家操舟往来各处,间或捕鱼丶采菱角丶莲蓬之类的补贴家用,这便是他们独特的生活方式了—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本就如此。
百余艘小船满载船工丶兵士,驶入湖泊湿地之後,慢慢消失在了一座又一座垛田之後。
卞四斗立於船头,小心翼翼地沿着标出来的航道前行。
眼前这样的地形,他也有些头大。
说难听点,高邮这边比江南水乡还要水乡,偏偏地形又破碎无比,想打大型水战都要面临垛田的阻隔,根本集结不起来,只能分头行事,这就要看各自的小规模水上厮杀本领了。
船行片刻,前方忽然传来了猛烈的杀声。
他心下一震,立刻下令靠过去。
桨手们喊着号子,奋力前行。
兵士们纷纷来到船舷两侧,各持兵器,准备接战。
船艏劈开波浪,很快靠近了前方厮杀处。
卞四斗定睛一看,却是数艘己方小船,载着五十余人,正在围攻敌方三艘小渔船上的总共十余名兵士。
元军显然是被逼到死角了,退无可退,居然把三条渔船用缆绳拴在一起,横在水道中央,船头朝外,试图以船为垒做最後的顽抗。
船上那十几个人挤成一团,有人握着刀,有人端着长枪,还有人举着一张不知从哪捡来的门板当盾牌,立在船头,活像一只浑身竖起刺来的刺蝟。
己方两艘小船嚐试从正面靠过去,船头刚逼近到一丈左右,对方门板後面就捅出一枪,紮在船帮上,差点伤到船舷边的兵士,引得一阵惊呼。
又有人从门板侧面掷出一根船桨,桨头正好砸在己方一艘船的船头,把那个正要跳帮的年轻兵士撞得一个趔趄,整个人倒栽进水里,「扑通」一声,水花溅起老高。
「往後退!散开!」卞四斗站在船头大声喊道。
他看得出,己方兵士虽然人多,但多是新组建的水师,经验不足,挤在狭窄的河道里展不开手脚,反倒是那三艘被拴在一起的渔船,因为船身并排丶重心稳当,竟像一座临时的小浮台,让那十几个元军溃兵有了立足之地,困兽犹斗之下反而打出了几分章法。
他迅速扫了一眼地形:水道两侧都是茂密的芦苇,西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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