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裕之脸色十分平静,他没有起身,只是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,然後合上面前的册子,朝邵树义点了点头,道:「邵员外请坐。」
「严推官客气了。」邵树义拱手行了一礼,坐下後说道。
严裕之看了他几息,没有寒暄,直接开口:「邵舍在吕四场,带了多少人?」
「带了些护卫。」邵树义没有直接回答,只说道:「通州沿海不太平,方国珍的水师时常出没。我既被官府招雇,职责所在,不能不小心。」
「亭民闹事,和邵舍有无关系?」
「严推官明察。」邵树义语气平稳,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,只道:「亭民闹事,是因为运司久压盐价,亭民活不下去,而今已被我劝散。」
严裕之没有立刻接话。他提起笔,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,写完搁下笔,又问道:「听闻邵舍在吕四场设了粮铺,还给亭民施粥了?」
「严推官消息倒是灵通。」邵树义笑了笑,道:「亭民生活艰难,某略尽绵力罢了。
严推官若觉得不妥,我可以不做。」
严裕之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目光停在他脸上,像是在辨认什麽,又像是在掂量什麽:「你是不是还在通州买盐了?」
邵树义摇了摇头,道:「严推官莫不是听信了谣言?若真有人在买盐,断然不是我,兴许是武大郎呢?」
这句话把严裕之顶住了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再追问,把册子合上,搁到一边,像是这个话题暂时揭过去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卞元亨快步走到邵树义身旁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听完後,邵树义略一沉吟,便挥了挥手,道:「让人进来吧。」
片刻之後,一小吏入内,来到严裕之身侧,低声禀报导:「宋运使到了。」
严裕之听完,眉头动了一下,对邵树义说道:「邵舍稍待。」
邵树义拱了拱手,道了声自便。旋即觉得有些晦气,怎麽刚来海门,就遇到了两淮运司的人,还是运使宋文瓒?
不过没关系,见就见了,他之前让余中场的盐官带话,本来就想见见通州城里的运司洪同知,只是没想到把宋文瓒也钓来了。
想到这里,他也站起身,站在後堂门口。
很快,一个穿青色圆领袍的中年人在严裕之的陪伴下走了过来。
此人方脸浓眉,蓄着短须,眉宇间带着股久居官场才会有的沉郁,赫然便是两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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