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底层官差的生存智慧,告诉你我吃公家这碗饭,不得不来,但我也分得清大小王,不想得罪你,於是就这麽应付了事。
另外,从这里也可以看出,至少崑山州官府的风向是有所变化了。
如果说他们之前还不想得罪自己的话,现在至少有一部分人蠢蠢欲动了,比如那个州尹刘也先、判官薛乾达鲁花赤不花有没有参与不清楚。
好在自己这回带了两队人上岸,船上另有两队人,足以应付崑山州的恶意了,如果他们胆敢动手的话。
邵树义随後又聊了一些太仓各部门人事变动的消息,直到天完全黑透,旧义仓的堂屋里点上了油灯为止。
这个时候,已经有离得近的人陆陆续续赶来了。
他们中有人穿着短打麻衣,有的穿着半旧的绸衫,有的还系着围裙,像是刚从船上下来。见面之後互相打着招呼,声音粗犷,带着浓重的太仓口音邵树义听了颇为亲切。
「王三,你那条船修好了?」
「修个屁,没钱买料,搁那儿烂着呢。」
「听说张三公家的船队又卖了一条船?」
「一条?两条!此番出海运粮前一刻,他才匆匆结清旧帐,募齐了梢水。」
邵树义站在楼梯口,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。
这些人里面,有的当过他的船总管,有的给他运过货,有的则纯粹是张泾同乡,关系不错,这些人组合在一起,便是他邵某人在太仓的「根本」。
片刻之後,他下了楼梯,热情地与众人寒暄,许久之後才坐下。
目光扫视一圈後,道:「今天请诸位来,不为别的,我想问问你们还想不想跑船?」
众人面面相觑。
一个中年汉子站起来,姓周,叫周大船,是老海船户了,手下曾经有三条船,现在一条都没有了,还欠了一屁股债。
「邵舍,可是有活了?」此人惊喜道:「臧氏兄弟每次回来,都请我们吃酒,老实说我都後悔了,想跟着搬去马驮沙。」
——
说到这里,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道:「都说人离乡贱,可太仓这边真没活路了啊。我家以前还算殷实,十里八乡谁不称我父一句员外?可现在呢?城里的院子、邸店卖了,三条船给债主抵帐,就连家里人得了病,也只能硬,实在拿不出钱了。我算是想明白了,再待在太仓,早晚家破人亡。」
「就是就是。」旁边有人附和道:「去年我那条船,一年只跑了三趟,连本都没回来。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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