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备车。走西角门。"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贴身的长随听见了。长随没问为什么,也不敢问。安怀比最近的脾气坏得像一头困兽,上午打碎了两个茶盏,下午又骂哭了灶上的婆子。
马车在角门候着了。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,连灯笼都没挂。车夫是个哑巴——安怀比专门养的,不会说话,也没人可以问。
车子在夜色里出了安府角门。
街上几乎没有人。宵禁的梆子刚敲过第二遍,巡夜的差役提着灯笼从街那头走过去了。车夫把马缰勒了一下,等差役的灯笼光消失在拐角,才抖缰催马。
车轱辘在石板路上碾过,声音闷闷的,像心跳。
穿过三条街,到了宫城西面。
宫墙在夜色里高高地耸着。青灰色的砖,黑瓦的屋脊,每隔几十丈有一盏铁灯笼,照出一小团昏黄的光。光和光之间是大片的暗,暗得像墨汁泼上去的。
马车停在一棵老柳树下。树还没发芽,枝条垂着,像一头乱发。
安怀比下了车。
他摸着宫墙走了一段。手指贴在城砖上,砖是冰的,那股寒气顺着指尖往手臂上蹿。
到了。
一扇半人高的铁门,嵌在宫墙里,外面糊了一层灰泥。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门。安怀比从怀里摸出那块木牌,在铁门上敲了三下,停,两下,停,一下。
门从里面开了。
一条缝。
一只手从缝隙里伸出来。
安怀比把木牌递过去。那只手缩回去了,停了片刻,门开大了一点。一个穿着太监服的矮个子从门里闪出来,上下扫了他一眼。
"安大人。跟我来。"
声音阴柔,太监特有的那种腔调,不男不女的。
安怀比侧身挤进了门。
里面是一条窄巷。两侧是宫墙的夹道,宽不过三尺,头顶上方的天空只剩一线。太监走在前面,不提灯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。安怀比跟在后面,心跳得厉害。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面上,咚咚的,他怀疑前面那个太监也听得见。
七拐八绕。
穿过了两道暗门,爬了一段矮墙边的石阶,最后从一扇雕花小门走进了一处院落。
院子不大。种着几竿修竹,竹叶在夜风中沙沙地响。正房亮着灯。
太监在门外停了步,低声道:"娘娘等着呢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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