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月愣了。
容朝阳在她怔忡的那一刻笑了。
这回是真的笑。可那笑比不笑还冷——嘴角上扬,露出一点牙齿的白,像雪地里埋出来的刀刃。
"别怕。"他站起身来,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。转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,重新拿起了那支狼毫笔。
"本殿下既然让你进来了,就不会再把你扔出去。"他蘸了蘸墨,继续写那封没写完的信。笔尖在纸面上游走,沙沙沙的,像蚕吃桑叶。
"赵管事。"他扬声道。
门外的管事应声进来。
"给她收拾东院的偏房,被褥换新的,再去灶上弄点吃的端过来。"
赵管事应了,看了云月一眼。
容朝阳的笔没停。他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。
"安怀比的案子,你知道多少?"
云月浑身一僵。
"你好好想想。不急,明天再告诉我也行。"容朝阳的声音漫不经心的,像在讨论天气。
"本殿下有用得着你的地方。"
这句话掉在安静的书房里,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。嗒。
云月坐在那把椅子上。
茶已经凉了。
她没有再哭。
她的眼睛里空了。比站在云府门外时更空。那时候的空是茫然。现在的空——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兔子钻进了一个洞,洞是暖的,洞里有吃的喝的。可她隐隐约约地闻见了一股味道。
铁锈的味道。
那是猎人下的套。
安怀比是在陆氏的死讯传来的第二天夜里发了疯的。
不是真疯。是怕疯了。
他关在安府书房里,门窗全闩死了。窗帘拉着,烛台上的蜡烛烧得只剩半截,烛泪淌了一桌子,凝成一摊一摊的白。他坐在那堆白蜡中间,面前摊着几张信纸,手里握着笔。笔尖的墨早就干了,他还攥着,指节发白。
陆氏死了。
死在乱葬岗。被野狗啃了。死的时候手心里攥着五两银子——他给的银子。
安怀比把那支干了墨的笔扔在桌上。
他想倒一杯酒,可酒壶已经空了。他今天喝了两壶。白的,辣的,灌下去像一条火蛇在肚子里翻腾。可再怎么灌也灌不灭后脊梁上那股发冷的感觉。
冷。
整个人从里往外地冷。
像被人从坟里刨出来了。
他推开椅子,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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