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那村,最低也要五两银子,还要扯六尺红布,再打一对银耳环。”
马月桂忙道:“他瞎说,别听他。”
可院子里几人都听见了,江安和张岩飞快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几分无措。
赵婶出来打圆场,把几个年轻人又往菜地边引了引,才把话岔开。
天越亮越透,院里的野猫从墙头跳下,惊得孙巧一声轻叫,众人倒都笑了。
孙巧和马月兰在院子里与江安张岩说了会儿话,赵婶又把两位姑娘往堂屋里让。
马月兰走在前面,步子轻快,水红小袄在晨光里鲜亮得像朵新开的山茶。
她进屋后,不再主动说话,只往姐姐身边一坐,眼睛望着门外。
江安站在院子里看得清楚,她那目光里有几分掩不住的失望。
他心里一沉,方才那点热气像被山风兜头吹散了,整个人反而静下来。
张岩却还没觉察。
他眼睛时不时往马月兰那边瞟一下,见她不说话,只当是姑娘家害羞。
孙巧被母亲唤到身边,正低声跟孙大娘说着什么。
马宝山闲不住,凑到他姐跟前,小声嘀咕:
“姐,山里人真穿这样?比咱村放牛的大壮还不如。”
马月兰扯了他一下,没接话,只侧头跟马月桂说:“姐,我有些渴。”
马月桂把水递给她,又拍拍她的手,低声说:“再坐坐,莫慌。”
语气里有几分安抚,也有几分无奈。
赵婶从里屋把刘玉娘带出来,推她到堂屋前檐下。
刘玉娘像被风一吹就会倒,走路都贴着墙根。
她站在两个后生面前,头低低垂着,两只手绞在衣裳下摆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江安见她这样,知道她也慌,便把声音放轻,问:“你多大了?”
她像是被吓了一下,飞快地抬起眼,又马上垂下,小声说:“十七了。”
声音小得几乎被屋檐下的风声盖过去。
张岩问:“你咋来的?”
她答:“天没亮就起了。”
又没声了。
江安问一句,她答一句,全是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。
瘦瘦小小,气息也短,像只从雨地里刚捡回来的雀儿。
张岩见她不敢说话,便也不再问了,只笑了笑,想让她松下些。
刘玉娘见他笑,脸更红,把下巴都快贴到前襟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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