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请。」
片刻後,王钝走了进来。没有行礼,也没有寒暄,只是看着李至刚,冷冷道:「大宗伯,恭喜啊。」李至刚心中一沉。
「野庄公,请坐。」
王钝没有坐。他依然站在那里,看着李至刚:「大宗伯,我今天来,是想问你一句话。」
「野庄公请说。」
「你对得起孝康皇帝吗?」
李至刚心中一苦,他二人都是朱标亲自提拔的。他猜到王钝接下来要说什麽了,面色也冷了下来,纠正道:「野庄公,您说错了。是懿文太子,不是孝康皇帝。」
孝康皇帝是朱允坟给朱标上的諡号。朱棣登基後,废除了这个諡号,恢复了朱标「懿文太子」的旧諡。王钝没想到李至刚会这麽说。他本以为李至刚会羞愧,会回避,会无言以对。但李至刚不但没有回避,反而纠正了他的用词。
王钝气极反笑:「好好好!大宗伯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俊杰!看来你已经彻底投靠新主子了!」李至刚没有生气,缓缓开口:「野庄公,您是从前元过来的。您见过太祖皇帝夙兴夜寐,见过他老人家怎麽一步步把这个天下收拾乾净的。您也见过建文君……恕我直言,建文君他不适合当皇帝,不适合掌我大明江山。」
王钝的眉头皱了起来:「你………」
「野庄公,您是坦荡君子,我不跟您说那些虚的。我就问您一句一一您觉得,当今陛下和建文君,谁更强?」
王钝张了张嘴,想说「当然是建文君」,但话到嘴边,却怎麽也说不出口。
他见过朱棣,知道朱棣的治国方略,看过朱棣处理朝政的方式。他不得不承认,朱棣确实比建文君更强硬、更有手腕、更懂得如何驾驭这个庞大的帝国。
但他不愿意承认。因为他一旦承认了,就意味着他这几年的坚持,都成了笑话。
「就算建文陛下不如他强,那又如何?礼法就是礼法。燕王是臣,建文陛下是君。臣不可以犯君,叔不可以欺侄。这是天理,是人伦,是万世不移的规矩!」
李至刚笑了。
「野庄公,您说的这些礼法规矩,我比您熟。我管了半辈子的礼部,这些规矩,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。但我在牢里想了三个月,想明白了一件事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如果守着规矩,让大明江山二世而亡,那这些规矩,还有什麽用?」
「我算看开了。我就这麽跟自己说:照着建文君那套搞下去,我大明二世而亡也不是没有可能。我就当我太祖皇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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