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朱棣显得很随和,「不必大肆张罗,免得扰民。朕今日,就当是来亲戚家串个门。」
「是是是!臣这就去安排!」
方晟和徐妙锦下去以後,朱棣摆摆手,示意马和等人也退下。
朱棣叹了口气:「敬之,咱们……好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,私下里聊聊天了。」
「陛下日理万机,宵衣吁食,臣不敢以琐事烦扰圣听。」
「日理万机……宵衣旺食……」是啊,坐在那个位置上,才知道什麽叫「孤家寡人』。每日里见的,都是奏章、政务、朝会、算计……想找个能说几句心里话的人,难。」
朱棣看着方敬,眼神复杂:「记得在以前,朕心里烦闷、犹疑、找你说话,你总能三言两语,让朕豁然开朗,敬之,现在能否再解朕忧?」
方敬一愣,刚准备问「陛下有何忧愁」的时候,猛然闭嘴。
他叹了口气,差点唱出来了。
Hey jude, don'tbeafraid…
他瞬间明白了朱棣此刻的心结。景清那句「篡位贼子」的谩骂,像一根刺,深深紮进了朱棣的心里。他在怀疑,在不安,甚至可能在恐惧,自己这个得位不正的皇帝,是否真的能得到天下人心?被「忠臣」视为逆贼,时刻面临背叛和刺杀?
「陛下……您心里不痛快,是因为景清那逆贼的狂吠,还是因为……这朝堂上,或许还有不少人,心里头转着跟他差不多的念头?」
朱棣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方敬继续道:「陛下,臣说句或许不当讲的话。历朝真正的二代君王,继位之路鲜见坦途。商太甲放而复归,方知民艰;汉文帝平定诸吕,乃开文景。
拓跋嗣骨肉相残,终成北朝英主;唐太宗玄武溅血,方铸贞观基石。
耶律德光倚母族而正位;赵光义因烛影以承祚。
然此数君,皆一代雄主,功业煌煌。
盖非常之时,必待非常之人,非常之位,必行非常之事!」
朱棣精神一震,这个角度他还真没想过。
「正统正统,什麽是「正』?什麽是「统』?在臣看来,能让天下迅速止戈息兵,让百姓安居乐业,让国家强盛不受外侮,让我汉家文明传承光大,这便是最大的「正』,最强的「统』!」
「建文朝两年多,干了什麽?削藩逼死亲叔,治国一筹莫展,烽烟四起,民生凋敝。陛下登基不过月余,天下传檄而定,万民渴求安定,这便是人心所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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