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朝了。
百官们垂首屏息,每个人都面色凝重。
今日这场朝会,先是目睹了惊心动魄的刺驾与擒拿,又亲耳听闻了那惨烈至极的酷刑和株连九族、瓜蔓抄的旨意,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寒,数月难忘。
方敬随着人流默默向外走,心中亦是波澜起伏。他回头望了一眼,见父亲和纪纲被太监引着,走向了殿後侧门,显然是陛下要单独召见。
他心中微叹,知道今日之事,对方老爷来说,恐怕是福祸难料。但他此时只能按下担忧,先出宫回府。文华殿,西暖阁。
方晟胳膊上的伤口已被随侍太医简单包紮过,他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。
这官当的,也太吓人了!!
纪纲则垂手肃立,大气不敢出,他深知今日自己锦衣卫防卫出了如此大的纰漏,若非方晟,後果不堪设想。陛下此刻单独召见,是问罪?是申饬?
「方公,伤势如何?」朱棣开口。
方晟一个激灵,连忙躬身:「回……回陛下,皮外伤,皮外伤,太医说养几天就好,不妨事,不妨事。」
「嗯,无大碍便好。」朱棣点点头,目光转向纪纲,「纪纲。」
「臣在!」纪纲扑通一声跪倒。
「今日之事,你身为锦衣卫镇抚使,有何说法?」
纪纲心脏狂跳,知道关键时刻来了。他不敢有丝毫隐瞒,也不敢推诿,将今日清晨方晟如何到来、如何巡视、如何突发奇想下令搜身、如何引发众怒、又如何与景清冲突导致其暴露的经过复述了一遍。他口才极佳,叙述清晰,尤其强调了方晟察觉景清神色有异、袖中有硬物……临危不惧、挺身拦截……朱棣面无表情地听着,方晟则越听越懵,尤其是听到纪纲描述自己如何「明察秋毫」、「智勇双全」时,又纳闷又爽的。
我这麽厉害?
「………幸赖谭国公机警果决,洞察先机,方使逆贼景清奸谋败露,未能惊扰圣驾。然臣身为锦衣卫指挥使,疏於防范,未能事先察觉逆贼不轨之心,致使陛下受惊,国公负伤,罪该万死!请陛下降罪!」朱棣听完,看向方晟:「方公,纪纲所言,可是实情?你今日,是事先有所察觉,还是……」「啊?我?」方晟被点名,连连摆手,「陛下,臣啥也没察觉啊!臣就是起早了没事干,想着来站站岗,显得勤快,後来站得无聊,看他们只验牌子不搜身,觉得不安全,就……就想显摆一下,下令搜身……没想到那景清反应那麽大,臣以为得罪人了,想过去跟他赔个不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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