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,纪纲亲自押着被捆缚结实、嘴里塞了布团的景清,重重将其摁跪在地。
他自己也扑通跪倒,以头触地:「臣纪纲,万死!有御史景清,身怀利刃,意图混入朝会,行刺陛下!已被谭国公察觉,当场拿下!凶器在此!」说着,双手呈上那柄短刀。
众臣都已经到场,噤若寒蝉。
方敬站在文官队列中,看着跪在殿中、狼狈不堪却依旧昂着头的景清,心中暗暗叹息。
朱棣看着那柄短刀,又看看下方被缚的景清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「景清,朕,可有亏待於你?」景清嘴里的布团被取出。他猛地擡起头,毫无惧色,嘶声吼道:「朱棣!篡逆之贼!吾欲为故主报仇耳!尔叔夺侄位,如父奸子妻!悖逆人伦,天地不容!尔背叛太祖遗命,真乃篡位贼子,人人得而诛之!!」
此言一出,满殿死寂!落针可闻!
方敬心中也是一凛。这句话,算是彻底戳破了朱棣最在意的那层遮羞布,也断绝了任何转圜的可能。果然,龙椅之上,朱棣的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,眼中瞬间涌起狂暴的怒意和杀机。
他怒极反笑:「哈哈哈哈,好!好一个忠臣!好一副伶牙俐齿!朕今日,便让你知道,什麽是君父之威!什麽是叛逆之下场!」
他猛地一拍龙案:「给朕打掉他的牙!朕倒要看看,没了牙的狗,还怎麽吠!」
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扑上,按住疯狂挣紮咒骂的景清,用铁尺狠狠击打其面颊。顷刻间,景清满口牙齿尽碎,鲜血从嘴角汩汩流出,染红了胸前的绯袍,他再也说不出清晰的话,但是嘴中依然发出含糊不清的骂「割了他的舌头!这等逆言,不配存於世间!」
又一名武士上前,寒光一闪,景清发出惨嚎,一截血肉模糊的东西被扔在地上。
不少官员已经面色如土,两股战战,几欲昏厥。方敬也感到胃部一阵不适。
这就是真实的皇权,真实的永乐帝。仁慈与残酷,本就一体两面。
然而,景清即便满口鲜血,失去舌头,那双眼睛里的恨意与疯狂却丝毫未减。他死死瞪着御座上的朱棣,忽然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,猛地一挣,将压着他的武士稍稍挣开一丝缝隙。
「噗!!!」
一大口混合着碎牙、断舌的鲜血,吐向朱棣。
「陛下!」
朱棣低头,看着自己龙袍上那几点鲜血,冷笑道:「好……很好……」
「景清大逆不道,弑君谋叛,罪不容诛!着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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