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文德犹豫了一下,看了一眼陈文。
陈文苦笑道:「有啥事你就说吧,老孙,就我们俩的情况,还能更糟吗?」
孙文德叹了口气:「方知县,强云翼那个人,我是知道的,虽然也不算清流,但是心中高傲的很。不然也不会牵扯到茶马案这种事情上,他既然对您推崇备至,那学生也就跟你实话实说了。」
方敬点点头,等他往下说。
「本县难啊。有军屯,有大家。」
方敬愣了一下:「军屯?大家?」
孙文德道:「洪武初年,陛下下令推广棉花种植。凡民田五亩至十亩者,桑木棉各半亩,十亩以上加倍。棉花徵税的对象,种棉花的百姓,可以用棉花抵税。这本是好事,可咱们历阳,偏偏有好几个军屯卫所。」
方敬皱了皱眉:「军屯也种棉花?」
孙文德点点头:「种。而且种得比百姓还多。军屯的地,是朝廷拨的,不交赋税。可他们种的棉花,一样要卖给朝廷。百姓的地要交税,军屯的地不交税:百姓的棉花卖不出价,军屯的棉花不愁销路。百姓怎麽跟他们争?」
方敬不语。军屯是朱元璋定的,在还不了解孙文德的情况下,他不太方便发表什麽看法。
孙文德又道:「军屯的事,还不算最麻烦的。最麻烦的,是县里的两个大家族。」
方敬擡起头:「哪两家?」
孙文德说:「汲家和倪家。」
他见方敬正在思索,主动解释:「级」是孔汲的汲」。」
方敬点头,假装知道孔汲是谁。
「汲家是历阳的老族,在本地住了好几代。家主叫汲文远,今年五十多岁,县里很有威望。他家有良田三千亩,开了两家当铺、一家粮行。」
方敬有点惭愧,这————小号方家的意思咯?
他赶紧转移话题:「倪家呢?」
孙文德说:「倪家是後来迁来的,但发得很快。家主叫倪仲明,四十出头,举人出身,没做过官,但跟应天府的人关系好。」
方敬听着,忽然笑了:「两家都不好惹。」
孙文德苦笑:「何止不好惹。前任知县————」
两人同时看看挂在大堂的前辈哥。
孙文德苦笑道:「这位季知县,他为什麽被剥了皮?是因为收了汲家三百两银子,把一块好地判给了汲家。那块地,本来是倪家看中的。两家争了好几年,前任知县判给了家,倪家不服,告到应天府。应天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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