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然后,他开始说话。
声音颤抖,断断续续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:
“草民……草民本是韦氏商行在敦煌的管事,三年前被调往西域,负责接收从长安发来的货物,再转运至西域各国……去年秋天,韦公……韦贲派人送来密信,说有一桩大生意,让草民配合……”
“信中说,朝廷要征伐大宛,需要大量军需。韦氏商行已经打通关系,拿到了采购权。但韦公不满足于正常利润,想要……想要以次充好,将劣质货物混入军需中,赚取巨额差价……”
“草民起初不敢,但韦公许诺,事成之后,分给草民三成利润,并保草民全家富贵……草民……草民一时贪念,就答应了……”
“之后,韦公陆续从长安发来批文,让草民以韦氏商行的名义,从西域各地采购劣质皮甲、弓弩、粮秣……然后,等朝廷的优质军需运到敦煌后,草民就带人前去接收,将其中一部分调换为劣质货……”
“调换的方法……是韦公设计的。他说,不能全部调换,只能调换三到四成,这样不容易被发现。而且,调换后的货物,要沿博望侯张骞当年开辟的旧商道发运……”
说到这里,胡衍的声音顿了顿。
他偷偷抬眼,看了一眼武帝。
珠串后的那双眼睛,正冷冷地盯着他。
胡衍浑身一颤,赶紧继续说下去:
“韦公说……说博望侯如今被软禁,正被陛下怀疑。如果劣质军需事发,就可以推说是博望侯的旧部所为,说他心怀怨望,借旧道通敌,以劣充好,破坏征伐大宛的大事……这样,既能掩盖真相,又能除掉博望侯这个隐患……”
殿中的气氛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嫁祸功臣。
借刀杀人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舞弊了,这是构陷,是政治阴谋,是要置一位有功之臣于死地!
武帝的手指,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杜少卿的心上。
胡衍继续供述:
“为了确保货物能顺利通过关隘,韦公还让草民去打点沿途官员……敦煌司马王焕,收了三十斤金、十匹骏马;玉门关都尉李敢,收了二十斤金、五名胡姬;阳关尉赵括,收了十斤金、三车丝绸……”
“草民……草民都照办了。前后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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