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没见到。他一直想着,等案子了结,等自己赎罪,就回老家给父亲磕头上香,可如今,父亲已经入土为安,他这个不孝子,连送葬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爸的遗嘱,我念给你听。”妻子的声音带着哽咽,却依旧强硬,“守心而行,无愧于民,无愧于心,吾儿若违,永世勿归。”
守心而行,永世勿归。
这八个字,像八把淬了冰的尖刀,狠狠扎进公西恪的心脏,扎得他鲜血淋漓,痛不欲生。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牵着他的手走在田埂上,教他做人要正直;想起他考上大学时,父亲变卖了家里唯一的耕牛,笑着说“咱家出了读书人,要为老百姓办事”;想起他当上发改委主任那天,父亲把写着“守心”二字的木牌挂在他的书房,反复叮嘱他不能忘本。
而他,把父亲的教诲,把做人的底线,把为官的初心,统统丢在了脑后。
“离婚协议,我已经寄到专案组了,你签字吧。”妻子的声音渐渐平静,“孩子我会养大,不会让他知道他父亲做过的事,你以后,不用再联系我们了。”
“等等……”公西恪嘶吼着,泪水汹涌而出,“老婆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你让我给孩子说句话,让我回老家给爸磕个头,求你了……”
“晚了。”妻子说完这两个字,直接挂断了电话,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。
公西恪握着手机,缓缓滑落在地,他朝着老家的方向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,额头狠狠磕下去,一下,又一下,磕得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,额角很快渗出血丝,混着泪水,糊满了整张脸。
“爸,儿子错了!“儿子对不起你!对不起沈书记!对不起江州的百姓!”
“我守不住本心,我走错了路,我辜负了组织,我给你丢脸了!”
“我不该贪图私利,不该妥协退让,不该看着十七条人命的真相被掩盖,不该助纣为虐……”
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,额头磕破了,血流进眼睛里,又涩又疼,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痛。。林砚上前想要扶起他,却被他轻轻推开,他就这么跪着,朝着老家的方向,磕了整整九个响头,那是儿子给父亲送终的最高礼节,也是他这个不孝子,唯一能做的弥补。
办公点里一片死寂,所有办案人员都沉默地站着,看着这个曾经前途光明的干部,在忏悔与愧疚中,彻底崩溃。他们见过无数贪官落网后的狡辩、撒泼、顽抗,却第一次见到如此赤诚、如此绝望的忏悔,这份忏悔里,没有对刑期的恐惧,只有对初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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