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,像某种昆虫在鸣叫。周明远被重新带进来时,看起来比凌晨时更疲惫,眼下的乌青在惨白灯光下像两团瘀伤。秦风没有立刻发问,而是把李维民的汇款记录复印件推到桌对面,然后打开一瓶水,慢慢喝了一口。
周明远盯着那些打印纸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他手腕上的手铐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李维民。”秦风放下水瓶,声音很平,“每个月五千美金,五年,三十万。买你什么?”
“不是买。”周明远的声音有点哑,他清了清嗓子,“是……项目经费。”
“什么项目?”
“一个研究。关于……创伤的传递和阻断。”
秦风看着他,等了几秒。周明远低着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那是他在紧张时的小动作。
“周副校长,”秦风身体前倾,双手交握放在桌上,“到现在为止,你给我的每一个解释,都像一块拼图,乍看能对上,但仔细看,边缘都是毛刺。你说你只是赵永明他们的倾听者,但他们成了连环杀手。你说你不知道张强勒索你父亲,但你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。你说你想救林静,但她死了,墙上留着指认你的血手语。现在又冒出个李维民,每个月给你打钱。你觉得,我会信这只是个‘研究项目’?”
周明远抬起头,镜片后的眼睛里有血丝,但眼神很清醒。
“秦警官,您办过这么多案子,应该知道,有些真相,比谎言听起来更荒谬。”他顿了顿,“您听说过‘创伤代际传递’理论吗?”
“略懂。上一代的创伤会影响下一代的心理和行为。”
“不止心理和行为,甚至是生理。”周明远的声音变得有点像在讲课,那种老师给学生解释复杂概念的语气,“基因表达会改变,应激反应会遗传,恐惧会像病毒一样,在家族里传染。我父亲那一代人经历过**,我母亲经历过饥荒,他们的创伤,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——焦虑,强迫,完美主义。而我,又把这种印记,传给了我的学生,我的病人。”
“所以李维民资助你研究这个?”
“他感兴趣的不是理论,是应用。”周明远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有点苦,“他认为,如果创伤能传递,那‘净化’也能。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,把集体性的创伤集中到少数‘载体’身上,然后通过仪式性的净化,就能切断传递链,让整个系统……恢复健康。”
“系统?什么系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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