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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身回到暖亭里坐下,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残酒,用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。
亭外回廊尽头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卓知平从后花园东侧假山后方的一道月门内走了出来,在苏承明对面的位置坐下。
“舅父听了多久?”
苏承明看了他一眼。
卓知平提起泥炉上的水壶晃了晃,里面还有半壶,洗了一个干净的茶盏,给自己和苏承明各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。
“从他讲陇西旧事开始。”
苏承明手腕一翻将手里那杯冷酒尽数泼在石板地上,留下一滩暗色的水渍顺着石缝往外淌。
“舅父觉得他今天说的话,有几句是真的?”
卓知平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没有接腔。
苏承明继续剖析着刚才的交锋,手指敲的更快了。
“他说替我守门,意思是他要从中截留一大笔赃款充实陇西军库,他提醒我别逼穆淑英,意思是要我先去动穆淑英,他在旁边看热闹,他问伏龙机图纸在谁手里,根本不是想替我拿到图纸,他是想确认我跟苏承锦之间到底有多大的裂痕可以被他利用。”
卓知平将茶杯放回桌上,茶水在杯里晃了一下归于平静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苏承明端起热茶吹开浮沫喝了一口,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。
“让他截。”
苏承明的嘴角弯了弯,但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“截的越多他的手伸的越长,手伸的越长日后朝廷要动他的理由就越充分,赵楼以为自己在占便宜,他根本不知道今天走进东宫侧门这一步,就已经踏进了我的棋盘。”
卓知平站起身理了理身上一丝不苟的相袍,两只手重新拢回袖子里。
“老赵家在陇西经营了三代人,根深蒂固,这把老骨头不好啃。”
苏承明将茶杯放下,目光越过亭子的雕花栏杆,看向后花园深处那些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枯黄梧桐树。
“不急,一口一口啃。”
卓知平没有再说话,转过身沿着回廊往月门方向走去,脚步声极轻极稳,一下一下直至消失。
暖亭内只剩苏承明一个人坐着,他的视线落在石桌上,那里放着赵楼用过的那只白瓷酒杯,杯子里还残着几滴酒渍。
他伸出手捏住杯底,将那只酒杯翻转过来,杯口朝下稳稳的扣在了桌面上。
苏承明的手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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