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两道月亮门,他便察觉到了东宫的防卫布置。
一路上经过了三道岗哨,第一道在甬道转角,四个穿着普通灰蓝棉袍的杂役汉子正在扫地,但握扫帚的手虎口满是老茧,腰间衣襟微微鼓起藏着短刃,第二道在水榭旁,两名修剪花枝的园丁下盘极稳眼神锐利,第三道则是通往后花园回廊入口的小径,站着三个空手的侍卫,腰间鼓囊。
全是不穿甲、不持长兵器的便衣,刻意营造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轻松氛围。
赵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全当没看见,大步流星的走上暖亭的台阶。
暖亭八角攒尖顶,四周挂着厚实的挡风毡帘,只留了朝南的一面透气,亭子正中生着一盆无烟的银丝炭,将亭内烘的极暖。
苏承明坐在石桌旁,换了一身宝蓝色的常服,头上的玉冠已经摘下,只用一根成色极好的白玉簪将头发束起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朝堂上那种高高在上的杀伐果断被他收敛了大半,此刻看来倒有几分寻常富贵公子的模样。
石桌上摆着一壶正在温水里烫着的老酒,两副白瓷杯盏,四碟小菜,一碟切得厚实的酱牛肉,和几样小菜,全是行伍武夫们常吃的粗食,没有一样是宫廷里那些雕花摆盘的精细菜式。
见赵楼进来,苏承明站起身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。
“赵将军,坐。”
赵楼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军礼,大刀阔斧的在苏承明对面落座,徐广义退到台阶下方三步远的地方,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直。
苏承明没有让下人伺候,亲自伸手提起烫好的酒壶给赵楼面前的白瓷杯里倒满,酒水落入杯中泛起一圈细密的酒花,微微泛着琥珀色,浓烈的香气瞬间在暖亭里散开。
赵楼双手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刻喝,顺手拿起手边的竹筷夹起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,肉切得厚,筋膜连着瘦肉嚼起来极有韧劲,咸淡合适肉质紧实,赵楼嚼了两下咽进肚里。
“殿下有心了,这牛肉的味道,带着军中灶上的粗粝底子。”
苏承明端起自己的酒杯笑了笑。
“赵将军在陇西待了几十年,吃惯了风沙,宫里那些精细菜怕是不对胃口,我专门让人从城外大营伙房找了个老火头军,照着边军的法子炖的。”
赵楼点了点头举起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,烈酒入喉灼热辛辣顺着食道往下烧,他哈出一口酒气将空杯重重搁在石桌上。
苏承明再次为他斟满,酒过三巡,苏承明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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