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按约定拐进街角咖啡馆，一眼就看见约翰坐在靠窗位——金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蓝眼睛静得像结了霜的湖面，手里咖啡早凉透，杯沿一圈浅褐印子，显见等得久了。
见他进来，约翰立刻扬手，笑容热络得恰到好处。
陈康明坐定，脊背僵直，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。
“找我有事？”
约翰跷起二郎腿，慢条斯理晃了晃脚踝，唇角弯着，语气却像刀尖刮过玻璃：“对。你妈的肝移植手术，就在这周。”
陈康明早知道了。他点点头，喉结上下一滚，心口竟奇异地空了一拍，不慌，也不热。
“所以——你是供体？”
约翰低笑一声，摇头：“哪有这么巧？不过……肝源在我手上。”
“开价吧。”
他没绕弯子。真为他好，何必约在这种地方？何必挑这种时候？摄影师这双眼睛，早被孔天成身边那些暗涌磨出了三分警觉。
可警觉越强，心跳越沉。
“到底是跟对了人啊。”约翰拖长调子，话里裹着蜜糖似的嘲讽，“跟聪明人说话，省心。”
陈康明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，终于压不住火气：“少扯这些虚的。要什么，直说。别扯别人。”
“别人？”约翰嗤地一笑，嘴角讥诮地往上一挑，“你说孔天成？你倒是护得紧——他把我骨头都拆了三回，你当这事能掀篇？”
他双手往桌面一撑，身体前倾，影子几乎盖住陈康明半张脸，声音压得又低又沉：
“听说你们那个新项目，正卡在你手里？”
他确没露面，但暗线早铺进孔天成公司每道缝隙里——立项、预算、技术节点……桩桩件件，他比财务总监还门清。
孔天成亲自盯的盘，热度早烧穿行业快报。
若能把这项目攥进掌心，别说填窟窿，够他翻身重洗整张牌桌。
约翰端起冷咖啡抿了一口，舌尖泛苦，笑意却愈深——这局，他已稳握七分胜算。
他早已摸清了底细，陈康明正是整盘棋里最关键的那枚子。
不然约翰也不会费尽周折，硬是撬开陈康明的软肋——摸清他母亲的病情后，立刻动用所有关系网搜罗匹配肝源。最后，还真被他掐准了时机。
“你想岔了。”陈康明早料到约翰为何而来，话锋一转便堵死了退路，“既然是公司级的大项目，哪可能只靠我一个人？前后期、剪辑、宣发……全公司上下都在盯着，谁都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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