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后退一步,手枪从澹台隐的眉心移开,手臂垂落,枪身重重砸在碎石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,瞳孔剧烈收缩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。
深潜特工?隐锋?
怎么可能?
那个在岭南大学的学术交流会上,当众撕碎他的方言研究报告,让他沦为学界笑柄的人;那个在粤海关截获国安密讯,导致三名外勤特工牺牲的人;那个数次将他逼入绝境,差点让他葬身海底的人;那个他日夜咬牙切齿,发誓要碎尸万段的人,竟然是自己人?
八年的追杀,八年的恨意,八年的不眠之夜,八年的自我折磨,到头来,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?
林栖梧的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,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巨浪,震惊、疑惑、荒谬、愧疚,无数种情绪绞在一起,狠狠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,疼得他几乎要站不住脚。
澹台隐看着他这副模样,眸底的疲惫更浓,他缓缓闭上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那口气里裹着八年的隐忍、八年的委屈、八年的鲜血与负重,终于在这一刻,稍稍松了一丝。
他知道,郑怀简还是说了。
这个守护了八年的身份,这个藏在地狱里的秘密,终于还是在生死关头,暴露在了最不该暴露的人面前。
“隐锋……”林栖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沙哑得如同破锣,他蹲下身,捡起地上的手枪,却再也没有勇气抬起来,“你真的是……隐锋?”
澹台隐缓缓睁开眼,看向他,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狠戾,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坦诚:“是。”
一个字,轻如鸿毛,却重若千斤。
林栖梧的身体晃了晃,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,掌心被尖锐的石子划破,渗出血丝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看着澹台隐身上的伤,看着他腿上不停流淌的鲜血,看着他后背被子弹贯穿的伤口,突然想起了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细节。
那次在西江码头,他被司徒鉴微的人包围,是澹台隐“失手”打偏了子弹,给了他逃生的机会;那次在方言博物馆,他被暗网杀手追杀,是澹台隐故意留下的密讯,让他找到了脱身的密道;那次在跨海大桥,他坠海濒死,是澹台隐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,偷偷将他救上岸,又装作是杀手的失误……
那些他以为是巧合、是运气、是对手大意的瞬间,原来全都是眼前这个男人,用生命为他铺就的生路。
而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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