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朝堂之上的惊变,远不止于此......
满朝公卿与禁军,竟然弃了洛京,伴新帝御驾,南狩益州。
话说得好听,可张辅成看了,心里只浮现一句——‘迁都避疫。’
纸上‘南狩迁都’这轻飘飘的四个字,此刻落在张辅成心底,却是他全然陌生、此前从未设想过的可能。
自太祖皇帝定都洛京,二百载光阴流转,朝野间无人敢倡此论。
与其说是畏祸不敢言,不如说,正常人都不会生出这般念头。
在大顺朝野士人,乃至天下万万黔首心中。
洛京,本就该是治理天下的中极,是天命所归的紫薇正位,九州纲维之所系,无可替代。
朝堂弃洛京而南狩......
对辽东这片饱受尸祸煎熬、兀自苦苦等待的任何一个忠臣良将而言,这份打击,恐怕都不亚于突闻改朝换代。
毕竟,辽东本就远隔洛京,若是朝廷再退守益州险塞,两地便真是天南地北,形同隔绝。
这下真就应了李煜随口说出的那句——‘三千里地山河’。
辽东至益州,路途迢迢,较之三千里,只多不少。
实在是让人感到悲戚的一段远途。
这一桩桩、一件件,如惊天霹雳,突然一齐压了过来。
这一系列变故对张辅成的冲击之大,带来的心境波动完全不亚于他分别在乾裕四年与乾裕五年,前后两番亲手斩除‘刘师’时的复杂心境。
第一次在沈阳府,断了师生旧情。
第二次在抚顺县,全了忠臣名节。
那两次,每一回,都是足以令他脱胎换骨的剧变。
而这一次......
张辅成已经被迫练出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定力。
在府内仆眷眼中,府君持信而立,不哭不笑、不悲不喜,仍是运筹帷幄的镇定模样。
但心里的酸楚如何翻涌,那就只有张辅成自己最清楚,难与他人言说。
不过,李煜的邀请,还是要去的。
甚至不光张辅成自己要去,校尉蔡福安、标营屯将张世安,乃至那劳什子百总拓跋莫贺,也都得同去。
统统都要去当面恭贺一番李提督。
自此以后,这位李提督,就是实实在在地压在辽北军民头上的一座大山。
往好了说,此山不倒,辽北的天就塌不下来。
而往实诚了讲,而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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