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海安」号缓缓靠向厦门港新扩建的第三号码头。
船身尚未停稳,薛忠林与陈阿旺便已迫不及待地凭栏眺望,目光所及之处,无不令这两位久居南洋的游子心潮澎湃,惊愕难言。
记忆中的厦门港,固然是闽海要津,帆樯如林,但也总带着旧式码头特有的杂乱与喧器。
而眼前景象,却已全然不同。
「薛大哥,我记得我们上次来的时候,这厦门海关才刚刚成立,港口的货物随意堆放,甚至还有污水,可现在,竟然全都不一样了。」
陈阿旺上前几步,有些不可思议。
才过去几个月啊!
薛忠林看着岸上的景象,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眼前,数条延伸入海的栈桥码头整齐划一,巨大的木质或铁质起重机矗立其间,正有条不紊地将货物从泊位的货轮上吊起。
码头地面异常乾净,甚至划出了清晰的行人、货运区域。
穿着统一深蓝色短褂、臂戴袖标的工人在指挥调度,动作利落,号令清晰。
整个过程竟有种行云流水般的秩序感。
然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港内船舶的构成。
除了熟悉的福船、广船和洋人的大型帆船,竟有不下十艘大小不一的明轮船穿梭往来。
其中几艘体型较小、船身漆成灰蓝色、吃水线附近颜色略深的,船首或船舷处隐隐有炮口轮廓,桅杆上悬挂的正是光复军那面红底金徽的战旗。
「那是————炮艇?」薛有礼,薛忠林的侄子,这次随行的薛家第三代嫡长孙,忍不住低呼。
他年轻,在英国教会学校读过书,对军舰样式更敏感些。
薛忠林缓缓点头,神色凝重。
光复军竟已有了成建制、可堪一用的蒸汽炮艇舰队,这意味着他们对近海的控制力远超想像。
自光再扫向民用船只,亦能发现不少硬帆与蒸汽动力混合的西式帆船,其中一些船身明显经过加固改装,似是专门用於近海快速货运。
「这港口的规划与管理,竟比新加坡港务局治下的码头,还要规整高效几分。」
薛有礼喃喃道,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钦佩。
他常随家族商船往来星洲,对那个由英国殖民者精心经营、号称远东效率典范的港口再熟悉不过,此刻两相对比,高下立判。
新加坡港固然繁忙,却难免带着殖民地的粗放与对不同族裔劳工的粗暴驱策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