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的并非紧急军报,而是一份份来自福建各府县、台湾各厅的年末汇总文书。
文书内容繁杂,有田亩新垦数目、工坊产出增长、学堂入学孩童、移民安置进度、乃至各县呈报的民间纠纷调解案例。
他看得很细,时而在纸上批注几笔,字迹瘦硬峻急。
江伟宸悄无声息地换过一次热茶,又将被风吹动的窗户关的紧了些。
他知道,如今福建、台湾、乃至於浙江的千头万绪,都重重压在了统帅的肩头之上。
墙角的西洋自鸣钟铛铛敲了九下。
秦远终於搁下笔,揉了揉眉心,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东南舆图前。
他的目光落在「浙江」二字上。
如今,大军已在前线完成集结,这次前往福建参战的,以第四军余忠扶部为主,辅之第一军第三师,以及驻守在台湾的第二军两个师联合出动。
加之何名标海军在沿海游弋随时都可进行海上支援。
而与李秀成部的联络也基本达成默契,只待数日後一声令下。
「伟宸,外面什麽动静?」秦远忽然开口,侧耳听着。
隔着几重院落,隐约有喧杂的人声传来,不同於往常府衙办公的肃静。
江伟宸立刻回道:「回统帅,今日是公考面试之期。笔试前一百名的考生,此刻应在左侧办公大楼内候考。想必是人员往来,有些声响。」
「面试————」
秦远恍然,目光从地图上移开,「这麽快就开始了?曾部长他们都在那边?」
「是。曾部长总揽,沈部长、程部长、石总长等亲任考场主考。按日程,此刻应已开始多时了。」
秦远负手在窗前站了片刻。
窗外庭院中,一株老梅疏枝横斜,已鼓起密密麻麻的绦色花苞,在寒风中颤栗,却执拗地透着生气。
他忽然想起月前码头那个质问「天下还有救吗」的青衫学子。
想起前日,曾锦谦送来的几篇文章策论。
「走,去看看。」秦远转身,有了些许兴致。
「统帅,那边人多眼杂,是否————」江伟宸下意识地提醒。
秦远摆了摆手:「在自家衙门里,怕什麽。不必惊动旁人,就从侧廊过去。」
两人出了书房,穿过几道回廊,便到了与办公大楼相连的空中廊桥。
从这里望去,大楼入口处果然有文员和卫兵值守,院内已无闲杂人等,想必考生早已按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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