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棵参,不能整成汤。”
孟老躺在炕上,眼睛盯着李山河手里的木盒,话说得断断续续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李山河把盒盖打开,参香顺着热炕往上散。
田玉兰急忙把窗缝压紧,萨娜端着热水站在炕边,孟老伸手摸了摸参须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从哪儿找到的?”
“鹰勾山北坡,悬崖下面。”
“温泉眼旁边?”
“旁边守着一条长虫。”
彪子蹲在门口,肩膀上还缠着布条。
“孟爷,那长虫差点把俺勒断气,俺二叔空手给它摁住了,等会儿您给俺也配副药,俺这腰到现在还直不起来。”
孟老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那腰,是让长虫伤的?”
“可不咋的。”
“你昨晚背着半袋酒翻墙,摔在柴垛上,我都听见了。”
彪子嘴里的话卡了一下。
萨娜转身把药碗塞进他手里。
“喝了。”
彪子端着碗闻了闻。
“这啥味儿?”
“治你摔伤的。”
“咋跟洗脚水一个味儿?”
“嫌难喝就别喝。”
“喝,俺喝。”
彪子闭着眼一口灌下去,脸立刻皱成一团,抓起桌上的咸菜往嘴里塞。
李山河没有管他,把木盒递给孟老。
“孟爷,参怎么用?”
孟老手掌压在盒沿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先取三分之一,洗净,切片,和老母鸡同炖,火不能旺,水不能少,炖足六个时辰。”
“剩下的呢?”
“封在蜜里,留着续命。”
“您自己吃?”
孟老摇头。
“我这一把老骨头,吃三分之一够了,剩下的留给更该用的人。”
田玉兰眼圈发红。
“孟老,您别说这种话。”
孟老笑了笑,抬手示意她别忙。
“人活一辈子,总得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,药材会烂,方子会丢,手艺没人学,才是真断根。”
李山河坐在炕沿,听着老人的咳嗽声,接过萨娜递来的参片。
孟老把参片放进嘴里含了一会儿,又喝了两口温水。
“火炕烧起来,屋里别进风。”
“已经烧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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