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缓缓褪去莹白，化作寻常墨色，融入青丝之中，彻底消失不见。
那一双深处流转法则符文、可勘破世间一切规则虚妄的眼眸，眼底璀璨的道韵微光渐渐敛去，符文尽数隐没，褪去神明的通透与冷漠，余下凡尘少年的清澈与温润。
周身纵横交错、遍布全身的法则裂痕，不再灼烧、不再反噬，随着神性本源的剥离，缓缓愈合、彻底消散，仿佛从未出现过万古立道的伤痕。
一步一蜕变，一念一归凡。
片刻之后，最后一缕本源神性随风归墟，彻底融入新生天道。
凌无妄缓缓睁眼，周身再无半分天道执笔者的气息，无至高威压、无规则道韵、无神明神性、无万古沧桑。
此刻的他，身形清瘦，眉眼温润，黑发垂落，气息平和。
彻头彻尾，完完全全，是一具寻常凡尘少年的肉身。
无超凡修为护体，无规则神通傍身，无至高道果加持。
他亲手剥离了自己百万年的神明本源，亲手推翻了自己的至高身份，亲手斩断了自己与天道本源的所有绑定羁绊。
从今往后，世间再无第七天道执笔者。
唯有凡尘少年凌无妄。
苏晚晴静静伫立一旁，全程目睹这场盛大而决绝的自我褪去，眼底翻涌着无尽震颤与酸涩，却始终沉默无言。
她看得见他平静面容下极致的本源剥离之痛，看得见他褪去神性后彻底归零的气息，看得见他舍弃万古荣光、奔赴彻底湮灭的决绝坦荡。
旁人修道一生，皆为溯本归真、登顶神明、超脱凡尘。
唯独他，逆道而行。
从神明堕凡，自高位归尘，弃万古尊荣，求天地公允。
世间修道者万千，人人贪生、贪权、贪名、贪不朽。
唯独凌无妄，功成身退，不求生、不求名、不求不朽、不求留存，只求苍生无恙，天道恒存。
“神性散尽，权柄归零。”
苏晚晴轻声开口，嗓音轻柔却字字沉重，响彻云台清风之间，“你亲手抹去了自己所有的痕迹，从此，你与这世间万千凡人，再无任何不同。”
凌无妄微微颔首，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释然笑意，温润通透，不染半分神性冷漠：“本就该如此。天道为公，众生平等，我立公道，自当守公道，不享一丝特权，不留一分特殊。”
“神性在，我便永远是局外人，是俯瞰苍生的神明，永远无法根除心底潜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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