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碎的议论声层层叠叠，夹杂着忐忑、畏惧与迷茫，在整座广场上空回荡。
人群前方，一众新近归附的仙门长老、世家老祖面色凝重，彼此对视之间，皆是心绪复杂、神色沉郁。
这批人大多是中州老牌修士，世代沐浴旧道秩序恩泽，从小根植“天道无上、秩序永存”的认知，此前归附新道，皆是被上古真相、苍生大义、公允理念打动，更是看准了新道碾压仙盟的必胜大势。
他们敢于背叛传承万古的旧道正统，敢于投身颠覆天道的革新洪流，靠的是大势所向的底气，靠的是前路光明的希望。
可如今，这份底气与希望，正在飞速崩塌。
一名须发皆白、出身中州隐世仙门的宿老，眉头紧锁，缓步走出队列，目光望向高台之上的凌无妄，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迟疑。
“尊主，今日三千道院之危，让老朽彻骨寒凉。”
他身为存活万载的老牌修士，见证过旧道盛世，深知墨规子执掌天道三万载的底蕴何其恐怖。世人所见的溃败，从来都不是天道的真正实力，那高高在上的苍穹主宰，始终藏着无尽后手，冷眼俯瞰世间纷争。
“旧道存续三万载，根深蒂固、盘根错节，绝非一朝一夕可以颠覆。仙盟溃败只是表象，道院暗棋方才显露冰山一角。今日有三千道院死士设伏绝杀，明日便会有更恐怖的万古底牌现世！”
话音落下，周遭一众老牌修士纷纷点头附和，眼底的迷茫愈发浓重。
“我等追随尊主，求的是苍生安稳、大道公允，不是无尽杀伐、步步绝境！”
“这般动辄陨落道主、覆灭道统的凶险博弈，我等实在心力交瘁、难以承受！”
此起彼伏的迟疑之声响起，一股无形的消极氛围快速蔓延，悄然动摇着新道盟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万众道心。
凌无妄静立高台，白衣微拂，面上并无半分愠怒，唯有眼底眸光愈发深邃沉静。
他早已预料到此番局面。
一场九死一生的绝境劫难，足以打碎所有人的侥幸心理。这群修士追随新道，向往自由公允是本心，趋利避害、畏惧生死亦是人性。没有人天生愿意奔赴无边险境，没有人天生敢于对抗万古天道。
胜利之时万众归心，危难之时人心浮动，本就是世间最真实的大道常态。
苏晚晴立在身侧，澄澈眸光扫过下方人心涣散的万千修士，轻声开口，音色清冷通透：“诸位所见，只是旧道残存的疯狂反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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