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。
温凯尔的情况，他很清楚。
当初在蓝星，是他亲手用七瓣婆罗沙将她从黑雾的深度侵蚀中拉回来，也是他亲自探查过她的记忆，确认了那段痛苦的过往。
温凯尔绝对没有、也不可能在之后主动接触黑雾，更不存在主观上的被污染。
她对黑雾的憎恶与恐惧，刻在灵魂里。
然而，现实摆在眼前。
莉莉丝的指控，周围权柄者们毫不掩饰的敌意，以及他自己用续炎之火探查到的结果就是这样。
温凯尔灵魂深处那与本源几乎长在一起的、极其隐晦的黑雾残留，都证明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这些残留，微弱到几乎可以无视。
若非来到界外，若非莉莉丝这种长期与黑雾衍生物作战、对黑雾气息敏感至极的存在点破，连沈奕自己之前都没能察觉。
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，那并非活跃的侵蚀，而是更深层、更隐蔽的共生和潜伏状态。
但界外不是蓝星。
在这里，黑雾是绝对的禁忌，是所有秩序生灵的死敌。
一个身上带着黑雾气息哪怕再微弱、再隐蔽的存在，出现在阿尔文这个聚集了大量伤员的避难所，本身就是一颗极不稳定的炸弹。
莉莉丝的反应，那些受伤权柄者的敌视，阿尔文眼中的审视，都说明了这一点。
如果不妥善处理，这事绝不可能轻易了结。
轻则温凯尔被驱逐，重则可能引发内部冲突，甚至让本就岌岌可危的机械神域雪上加霜。
“我现在真的是被黑雾侵蚀了吗？”
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，温凯尔还是忍不住再次问了出来，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看向沈奕，眼神里有信任，也有寻求答案的迫切。
沈奕沉默了片刻。
他知道这个答案对温凯尔意味着什么。
那不仅仅是力量的隐患，更可能意味着她将被排斥在外，重新被贴上污染者的标签。
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声音平静却肯定。
“是。你的灵魂深处，确实有黑雾力量的残留。非常微弱，几乎与你的本源融为一体，但确实存在。”
温凯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，脸色更白了几分。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，但亲耳从沈奕口中得到确认，冲击力依然巨大。被黑雾侵蚀、转化的那段记忆，是她最不愿回顾的噩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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