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烂花瓣蔓延到谭行脚下时,他感觉斗域像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入。
暗金波纹还在挣扎,还在碾碎花瓣,可每一片花瓣碎裂的瞬间,又有十片从裂口处新生。
斗域在收缩,从三百丈缩到两百丈,再缩到百丈,每收一寸,谭行都能感觉到体内的武斗权柄疯狂震颤。
下一刻,天穹破裂,荒域灰绿色的邪能雾霭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,裂缝里涌出的东西,让谭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那是雾。
灰绿色的、黏稠的、泛着诡异虹光的雾,像活物一样从裂缝中流淌下来。
雾里裹着无数细小的孢子和菌丝,落在岩层上,岩石表面立刻生出密密麻麻的霉斑,霉斑又迅速膨胀成蘑菇,蘑菇伞盖裂开,喷出更多孢子,周而复始。
裂缝越撕越宽。
雾散开的一瞬间,谭行看见了那座花园。
一望无际的腐殖土平原,土是墨黑色的,浸透了脓血与腐液。
平原上长满了巨大的真菌,菌柄粗如殿柱,菌盖遮天蔽日,每一朵菌盖下都垂挂着密密麻麻的孢子囊,囊壁薄如蝉翼,里面蠕动着乳白色的幼虫。
地上没有路,只有翻涌的腐土和黏稠的脓沼,沼面上漂浮着肿胀的动物尸体,每一具尸体都在缓慢地蠕动,体内有东西在啃噬。
远处有山。
山是腐烂的肉堆积而成的,山体上布满了流淌着黄绿色脓液的小溪,溪流汇聚成河,河流入海......
那是一片沸腾的脓海,海面上翻涌着巨大的气泡,每一个气泡炸开,里面都喷出成千上万只怪异生灵,它们笑着,闹着,在脓海上蹦跳翻滚,又沉入海底。
天空是灰绿色的穹顶,穹顶上有无数只眼睛,每一只都在缓慢地眨动,眼睑开合间渗出黏液,黏液滴落之处,新的真菌破土而出。
花园中央有一棵巨树。
树干粗得望不到边,树皮是腐烂的肌肉纹理,树冠没有叶子,只有密密麻麻的疫病囊肿挂在枝头,每一颗囊肿里都封着一个纳垢赐福的“孩子”......有的是人形,有的是兽形,有的已经看不出形状,只剩一滩蠕动的肉。
它们在囊肿里缓慢地呼吸,脸上挂着幸福的笑。
巨树底下,一个身影坐在腐烂的王座上。
祂的身体由无数腐烂的躯体和零件拼凑而成,皮肤灰绿,布满脓疱和溃疡,每一处伤口都在流淌不同的液体......黄色、绿色、黑色、泛着虹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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