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紧,指节泛白。
屏幕上的光映进他眼底,将那双深陷的眼窝照出一片冷冷的、幽幽的白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,声音太轻,连他自己都没听清。
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,将那满屏的推送一条一条地看了下去。
屏幕上正在自动播放一段新闻剪辑,来自联邦军政频道,画面里旌旗翻卷、人潮如海,烈阳之下,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巍然矗立。
联邦的摄制组把画面剪得极尽煽情.....
高鸟巢擂台上,阳光铺满暗金色的合金台面,李说嘶哑的吼声透过手环的微型扬声器传出来,带着电流杂音,却依然滚烫得烫耳朵。
镜头缓缓摇过观众席,十万张面孔在哭、在笑、在吼,然后定格在擂台中央。
谭行。
光着上身站在那儿,肌肉线条在日光下分明得像刀刻的,满背的伤疤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腰际,被阳光照得泛着暗哑的光。
他身后是十七道同样赤着上身的身影.....林东、谷厉轩、马乙雄、慕容玄、蒋门神、张玄真……黄金一代,全部。
他们跳起了北疆战舞。
“呼!”“哈!”
那节奏从手环里传出来,闷闷的,震得秦怀化的耳膜嗡嗡响。
镜头给了一个特写.....谭行右臂斜指苍穹,五指锁成鹰爪,掌心朝天,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来,在暗金色台面上投出五道利刃般的影子。
然后他开口了:“北疆的未来,有我们在。”
秦怀化攥着手环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腹压碎了屏幕边缘的一层薄玻璃,裂纹从角落漫开,画面跳了两跳,又顽强地继续播放。
他看着谭行站在北疆飞鹰旧旗下,被十万人仰望着,被直播信号送往联邦每一个角落,被所有人称为“英雄”。
观众席上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有人在喊谭行的名字。
贵宾席上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长老站起来鼓掌。
那个左袖管空了一截的老兵朝擂台敬礼,泪流满面。
擂台上战舞的动作定格,谭行站在正中央,头顶是旗,身后是兄弟,面前是十万双发亮的眼睛。
屏幕碎了一条缝,恰好把谭行的脸从中间劈成两半。
秦怀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。
久到夜谷的风把发梢吹乱了,久到指腹上的血渍干成暗褐色的薄痂。
然后他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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