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先生蹲下来,把丁旭衣服里的碎花盆片一块一块捡出来,摆在台阶上。
他没急着说话,先拿起最大的一片,翻过来,看断口。断口是灰白色的,不是那种利落的瓷茬,是粉的、酥的,手指头一蹭,就往下掉细末。
他又拿起第二片,看断口,一样。第三片,一样。
黄先生把碎末在指头上捻了捻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,又看了一眼院墙外面的大海:“陶胎酥了。”
丁旭也蹲在他身边:“先生,什么意思?”
黄先生看了他一眼,敲了他脑袋:“多读书,海风吃进去好几年了。盐分渗进胎里,晚上潮气一泡,白天太阳一晒,盐结晶,从里面把胎撑开了。”
丁旭高兴说:“那不管我的事?”
他抬起头,看了丁旭一眼:“这盆,不是今天碎的。是这几年,一天一天,被海风一点一点弄碎的。你今天搬它,只是赶上了最后一口气。”
丁旭唯一知道的是花盆碎了不在他,眉开眼笑:“先生,那就是花盆碎,不关我的事,那就行了,责任不在我。”
黄先生看了他两秒,没好气:“你说你妹妹能拼好,拼好后,花还是我的花,盆还是我的盆。拼不好,你和你妹妹留下来,当勤务兵。我这院里十几盆花,你天天给我搬进搬出,搬上三年。”
所有兵看着花盆,都不想搬,碎了怎么办?
周阳当机立断:“绕着花盆挖圈,只要是个圈就行,圆形,椭圆都是圈。”
沈卫老实说:“万一花盆里有老毛子或者老美那种无线监听器呢?!”
所有兵和黄先生全部看着沈卫,最后都看着丁旭,意思很明显:前两个都是你搞碎的,剩下交给你~
丁旭看着那一圈眼睛,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碎花盆片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我不干,我最小,你们欺负人……”
周阳指了指院子里那十几盆花:“你搞碎的,你负责。我们绕圈挖,别碰花盆。”
周阳又补了一句“你给老子轻点搬。再碎一个,你就不止当勤务兵了。”
丁旭蹲下来,先把手里那几片碎花盆片搁在台阶上,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十几盆花。他站起来,搓了搓手,走到第一盆跟前,蹲下去,两只手慢慢伸到花盆底下,手心朝上,托住盆底,没敢攥盆壁。
他往上提了一下,花盆没动。他又往上提了一下,花盆离了地。
“起来了。”丁旭的声音发紧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