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小倒了杯水递给他,看着他把水灌下去才缓过来,心里默默给方臻记了一笔,牛马也不是这个使唤法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军靴踩在冻硬的雪地上,咯吱咯吱,沉稳有力。
王小小挑眉,她没有说话,她把鸡蛋泡到热水了,等两分钟给旭哥吃。
这个脚步声是哥的,丁旭站起来,整了整军大衣的领口,又抬手抹了一把脸上还没干的泪痕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脸上的委屈收起来,换成了紧张和期待之间
门被推开了。
丁阳站在门口,军大衣上落了一层薄雪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手里哪知道一床被子,保卫队长说他弟来了,他赶紧过来,旭旭三年没见了,也不知道还是不是纨绔样子。
丁旭跑到他面前:“哥。”
丁阳把被子丢给小小,摘了帽子,三年前他比丁旭高了半个头,现在旭旭和他一样高了。
他看着丁旭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,在他肩膀上用力握了一下,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,不是冻出来的幻觉。
丁阳的声音很低:“长高了,上次见你,你比我矮半个头,现在和我一样高了。”
丁旭的眼眶又红了,这次不是感冒,是眼泪真的在往外涌,他一把抱住大哥,哭嚎:“大哥,我真可怜,我一天两顿揍,上午方爹揍,下午亲爹,他们把我和小小丢到沈城,就给我八块三毛三的津贴,我天天钻空子要吃的,亲爹拿了我好多好多钱,没有不给我钱~”
丁阳拍了拍他的后脑勺:“大哥给你寄钱。”
丁旭一把鼻涕一把泪说:“大哥,你别寄,你寄钱,钱也不会到我手上,亲爹不要脸。”
他放开大哥,从地上抱起那床棉被,往丁阳怀里一塞:“给你的。新棉花,十斤。你结婚用的。”
丁阳低头看着怀里那床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被子,又抬头看着弟弟那张冻得通红、眼泪汪汪的脸。
他抬手在丁旭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,力道很轻,轻得像是怕把他拍碎了。
丁阳:“傻小子。大半夜的,背着被子跑几百公里,你是来看我的,还是来送嫁妆的?”
丁旭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,嘴硬道:“都行。反正你不能退。”
王小小靠在床架上,看着这对兄弟一个红着眼眶一个硬撑着,她从挎包里摸出三颗大白兔奶糖,一人一颗:“行了,都别站着了。旭哥吃完这个鸡蛋,阳哥,明天请假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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