壮汉抬步就要推门而出。
身后,温柔又颤抖的哀求骤然响起!
“别去!求求你别去!”
“高家权倾朝野、手握重兵,王公贵族尚且不敢硬碰,你一个打铁百姓,螳臂当车,又能改变什么?!”
娇妻泪眼婆娑,怀中襁褓里刚出生的小女儿,脸蛋粉嫩软糯,懵懂睁着大眼睛,全然不知世道险恶。
“我不求富贵、不求权势,只求我们一家安安稳稳打铁、平平淡淡度日,这样难道不好吗?”
“你一旦冲动出头,惹了高家,你死了,我和刚出生的孩子,怎么活?!”
怀中幼女似是感知到母亲的绝望、父亲的决绝,瞬间放声大哭!
稚嫩的啼哭声,尖锐又揪心,狠狠扎进壮汉的心窝!
壮汉脚步僵住,身形剧烈一颤!
他低头看着妻女通红的眉眼,喉结剧烈滚动,字字沙哑,却字字诛心:
“安生日子?”
“这世道,还有安生日子可言吗?!”
他抬眼,眼底隐忍的血红彻底炸开!
“俺可以装聋作哑、苟且偷生!”
“俺可以闭眼不见、漠然度日,继续打铁谋生!”
“可然后呢?!”
“谁敢保证,明天走在街上,你的清白不会被高家恶徒肆意玷污?”
“谁敢保证,咱们的女儿长大,不会被这群畜生随意掳走、肆意残害?”
“谁敢保证,下一个被恶犬撕咬、被涂血虐杀的孩童,不是咱们的孩子!”
“天幕之上,高绰当街虐杀稚童、残害妇人,那不是遥远的故事,那是未来一定会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地狱!”
壮汉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越来越激昂、越来越铿锵!
眼睛也越来越红!
“你很俺说过,你想过后世的那种太平盛世的日子,俺一直都记得!”
“可……你还记得怎么来的吗?”
“那是,他们一代人用粉身碎骨换来的!”
“子孙都能如此,俺们又为什么不能?”
“俺们为什么不能掀翻这吃人的世道?”
“这世道,早就烂透了!!”
“俺知道,你想说那盛世太远,俺看不见、享不到,俺也知道,通往盛世的路,铺满白骨、染尽鲜血!”
“但今日,俺一介打铁匹夫,愿以俺凡躯血肉,为妻女、为万民,趟出一条生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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