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乱之日啊!不由得时势造英雄——!”一个水泡眼八字浅须的中年人躺在竹藤摇椅子上,手里拿着本《武备志》。
口里似絮叨,又似看笑话。
“季高,你怎么能躲在这山沟看朝廷笑话呢?”
那个京城跑官溜达一圈,会见过曾国藩的郭嵩焘,此时因守孝故回了湖南老家,恰逢太平军攻占郴州,他们几个书生乡党意图想要有番作为。
前几日聚在长沙城里边谈事,问及左宗棠,有人言道此人早已不来城里,躲到白水洞避兵去了。
他不由得孤身前来探访,见他山野林间,捧书而读,一副世外闲人模样,问话道:
“长毛现在远在郴州,大丈夫正要保卫乡泽,你却远远的躲开长沙,蹲在这山沟里,往日寻书论古,你自诩“今亮”!事到临头,你却躲了起来?”
(“今亮”,左宗棠自诩为现下诸葛亮!)
“不及早躲开干嘛?长沙已成死地,我劝你老兄也及早撒开!”
左宗棠笑吟吟的坐直上身,那书指道。
“长沙如何成了死地,你又发言危言耸听了,你这人才情是有,但太恃才傲物,好作高愕之言了,这性情可不是什么好事啊!”
郭嵩焘说教着,也坐在对侧椅子上,展开了身子。
“如何不是死地,兵者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!天时现下长毛大营一不发瘟,二不染疾,倒是人家有粮食,大清吏治贪腐刁顽,尤其这奉天讨胡檄布四方喻一发布,百姓穷的能不奔人家去嘛!”
左宗棠站起身来,起了话头,拿书遥对长沙,又道:“天时已失,再说地利,你说,就这长沙城,多少年没修过了?城垣年久失修,草潮门朽坏后一直没有重装,洞城不能关,城垛全无。
再谈人和,兵勇多少且不论,城里只一班文臣,骆秉章骆巡抚因治理湖南无方,新被皇上下旨夺了职,新调的湖南巡抚张基亮,昆明卸下了云南巡抚职,尚从云南来往长沙的路上,城内最高不过是前湖北巡抚罗绕典,一个聊胜于无的湖南帮办军务职衔,顶的了什么事!”
“长毛尚在郴州,这路中间又有衡州守军,湖广总督程矞采大人亲自坐镇。兵勇民团上万人,他长毛短时间内过不来吧!”
郭嵩焘觉得左宗棠这话有些说早,太平军能不能到长沙城下尚还是两回事。
“不不不不,老兄你太着眼于衡州了!咱们这位总督大人自长毛攻永州往北打,他转眼从衡州溜回到了长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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