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信没理他,撒腿就往刘家庄跑。
跑到半道,迎面碰上盛庸回来了,身后跟着周铎。
周铎光着半拉膀子,甲胄都没来得及穿,胳膊上缠着块破布,血洇出来巴掌大一片。
“怎么回事?”张信迎上去问。
“有人摸营。”盛庸替周铎答了,“炸了栅栏,冲进来二十来号人,见人就砍。
朱樉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伸了个懒腰。
周指挥使带人堵住了,砍翻了六个,剩下的跑了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铎咬着牙,“都蒙着脸,穿着黑衣裳,刀是官制的。”
张信心里咯噔一下:“官制的?”
“对。”周铎看着他,“张大人,末将当了这么多年兵,官刀什么样、民刀什么样,一眼就能分出来。
那些人的刀,是湖广都司的制式。”
张信脑子转得飞快,嘴上没停:“伤了多少人?”
桌上的茶壶嘴儿冒着丝丝热气,在清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,转瞬就散了。
“死了一个新兵,伤了七个。末将胳膊上挨了一刀,不碍事。”周铎顿了顿,“不过有件事奇怪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些人冲进来的时候,嘴里喊的是‘杀周铎’。”
张信一愣:“冲你来的?”
“冲我来的。”周铎点头,“他们没往别处去,直扑末将的营帐。
要不是末将那天晚上换了地方睡,这会儿怕是已经凉透了。”
张信和盛庸交换了一个眼神,什么都懂了。
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更衬得这夜色深沉寂静。
回了客栈,朱樉听完禀报,半天没说话。他把桌上的茶碗端起来,又放下,拿手指头在碗沿上慢慢划了一圈。
“老六动手了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殿下觉得是楚王派人干的?”张信问。
“除了他还有谁?”朱樉反问,“湖广都司的制式刀,老六前些日子刚跟都司的千户来往过。
前脚送银子,后脚就来人杀周铎。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?”
“可楚王为什么要杀周铎?”张信不解,“周铎不是他的人吗?”
街角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,枯叶打着旋儿飘落。
“以前是。”朱樉看了他一眼,“可现在周铎吃孤的粮,拿孤的饷,还替我练兵。
老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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