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想来想去,就睡不着了。现在好了,臣每个月就那点俸禄,够吃够穿,剩下的还能给老母买点补品。晚上头一挨枕头——就睡着了。”
朱元璋沉默了很久。
屋里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院子里那畦菊花底下,水渗进泥土的声音。
然后他说:
“要是满朝的官都像你这样,咱就省心了。”
陶安摇头。
“陛下不用省心。”
“臣这样的人少,才是正常的。要是臣这样的人多——那才是不正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臣这样的人多,就说明陛下没有给官员们犯错的机会。”
陶安抬起眼。
目光平平静静。
“现在陛下杀了那么多人,官员们怕了,才不敢贪。
可这不是治本的法子——”
“刀能吓住人,但刀剑吓不醒人。”
朱元璋看了他一眼。
没说话。
那之后很多年。
直到此刻,乾清宫里,烛火将尽。
朱元璋每次想起陶安这句话。
都会沉默很久。
后人有诗叹曰:
谋略无双士,文章第一家。
清风两袖满,一语胜千车。
却说朱元璋从回忆中回神,睁开眼。
殿内的光,已经变了。
烛火换过一茬。
殿里明明暗暗。
陶安,已经跪在殿中了。
他跪在那里,不知跪了多久。
朱元璋闭眼回想旧事的那段工夫,他就一直跪着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杆插进金砖里的旧笔。
朱元璋放下茶碗。
觉得倦。
可他知道,今天陶安来,不是来叙旧的。
这位七十岁的老学士,不会无缘无故求见。
三十年了。
陶安进宫,从来都是有事的。
没事,他连宫门都不沾。
“陶爱卿。”
朱元璋开口。
声音比方才缓了些。
“你今日来,所为何事?不会是来跟咱说,你又睡不着了吧?”
这本是句玩笑话。
他们君臣之间,玩笑说了一辈子。
陶安却没笑。
他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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