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近来气色不好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没在意。
三两口喝完。
放下碗。
起驾上朝了。
临出门,她站在廊下送他。
晨光刚起。
落了她半身。
她好像想说什么。
嘴唇动了动。
最后只说了句:
“上朝去吧。”
他走了。
等他回来。
她已经走了。
殿内空空的。
晨光落在她常坐的那张绣墩上。
落了满凳的金色。
妆台上的东西收得干干净净。
一尘不染。
仿佛她从来没在这里住过。
只留下那封信。
信压在粥碗底下。
他后来,很多次,一个人坐在膳桌前想。
她那天早上看他的眼神,跟平常不一样。
那不是寻常的送别。
那是一种更彻底的东西。
是一种告别。
一种……
解脱。
她解脱了。
她熬完了这碗粥。
写完了那封信。
放下了一辈子的担子。
走了。
把他一个人扔在这紫禁城里。
跟满朝的豺狼虎豹斗。
跟满桌的奏疏折子斗。
跟自己的亲生儿子斗。
“重八,你这辈子,把人当牲口使。”
信里这句话,像一根刺。
扎在他心口。
这些年他拔过很多次。
拔不动。
它就长在那儿。
随着他的心跳。
一疼。
一疼。
夜更深了。
烛火燃到了根。
爆了最后一点灯花。
灭了。
黑暗里。
他睁开眼。
看着空荡荡的殿门。
“妹子。”
他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:
“你就这么走了……
连标儿跟咱都不要了?”
殿外,风过檐角。
铜铃轻轻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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