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像一根丝线,把他从头到脚缠了一遍,又缠了一遍,缠得他连呼吸都变浅了,胸口那一点空间被越收越紧,可是他没有躲开,他让自己被缠着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攥紧了他的手,攥得指节发白,嘴唇在微微翕动,像是有什么话在舌尖上转了几圈,又被咽了回去。
“你说话算话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吹过屋檐的一阵风,被窗纸滤过一道,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余响,像是那句话随时会被风带走,只要她一松口,它就飘走了。
可潭王觉得那四个字比刀还重,在他心口上刻了一道深痕,刻下去就再也磨不掉了。
那道痕会一直在那里,每次他低下头都会看见,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木头上划了一道,深得能摸到,能感觉到那一道沟壑的深度。
“算话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像是被人从嗓子眼里硬拽出来的,拽得喉咙发疼,疼得他微微皱了皱眉。
她松开他的手,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。
袖子湿了一大片,那是上好的蜀锦,浅藕色的,被泪水浸透之后变成深藕色,洇出一圈深色的水痕,边角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泪水,像是下了雨之后没晒干的花瓣,每一片花瓣上都挂着水珠。
她的鼻尖红红的,嘴唇抿成一条线,像是把所有还没说完的话都锁在了那一条线后面,牙齿轻轻咬着下唇内侧,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,那白印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消退。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还在打颤,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叶子,在枝头苦苦挂着,一吹就会落,可是它还在坚持。
“王爷,让厨房煮碗粥吧。
我得吃了早饭,才能有力气给阿弟讨公道。”
潭王鼻子一酸,赶紧别过脸去。
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红,他不想让她看见,也不想让她在这个时候还来安慰他。
他侧过头的时候,正好看见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晃了一下,几滴雨水从叶尖上滑落,啪嗒一声,像是替他落了一滴泪。
冲门外喊了一声:“来人!
传膳!”
夫妻二人刚用完早膳,还没来得及收拾桌上的碗筷。
碗碟里还残着半碗小米粥、两碟酱菜、一碟切好的酱牛肉。
潭王其实没吃几口,筷子在碗沿上搭着,粥面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皮,像是盖了一层透亮的膜,轻轻一碰就裂开了,露出底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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