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不像她的了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隔着一层雾,又隔着一条河,河面上起了风,把她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,每个字都在半空中散开又聚拢,聚拢了又散开,飘了好一阵才落到他耳朵里。
“你说……谁没了?”
“於琥。
你的亲弟弟。”
潭王伸出手去想握她的手,指尖还没碰到她的手背,就被她猛地甩开了。
那力道不小,她的手背擦过他的指尖,带起一阵极轻的风,风里有一丝她身上惯常的茉莉香,细细的,凉凉的,像是一缕细细的线,从他的指尖绕了一下就断了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断裂了。
他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,像一片被风吹偏的叶子,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落。
然后慢慢缩了回去,合拢在掌心里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她皮肤的余温,那温度一点点地消失,像是被空气慢慢抽走了,一点一点地变凉,最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,指尖只剩下一片虚空。
“你胡说!”
她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,像一根被猛然拉紧的琴弦,快要绷断了。
她整个人从绣墩上弹了起来,绣墩被她起身的力道带得晃了两晃,在原地转了小半圈,发出吱呀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尖叫之前先替她喊了一声,替她把那一声“不”喊了出来。
她的手撑在梳妆台沿上,指甲抠进台面的漆层里,像是要抓住什么不至于倒下去,指节泛着白,手背上青筋一条一条地鼓起来,像是地面下快要裂开的根,每一条都在用力。
“他前些日子还写信回来!
信上的字虽然潦草了点儿,可每一个字我都认得,他的字我认得——”
她喘了一口气,那口气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,带着水声。
“他说宁夏的枣子熟了,要给我捎一筐!他还说……
他还说他学会了几句回回话,下次见面要说给我听!”
她说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,声音已经在抖了,嘴角也在抖,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快要撑不住了,像是一个人捧着一碗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水,稍微一晃就会泼出去。
她猛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吸进来。
可那口气吸到一半就断了,变成一声细碎的抽噎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截断了,刀刃一样利。
“他怎么就没了?
他怎么就——
你跟我说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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